顧昭琛的話,為接下來的一個月定下了基調。
敵人在明,我在暗。他們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門,早己被顧昭琛在了手裡。
蘇卿言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不再被地等待風暴降臨,而是把全部力投到了日常的工作中。清楚,後勤副主任這個位置,是在這個世界安立命的本,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這天下午,蘇卿言正在核對下個月的資申領計劃,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一條。
一個瘦弱的人探進頭來,懷裡還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人面蠟黃,頭髮有些乾枯,上的服洗得發白,眼神怯怯的,不敢往裡走。
“有事嗎?”蘇卿言放下手裡的鋼筆,抬頭問道。
那人像是被的聲音嚇了一跳,了一下,但懷裡的孩子哼唧了一聲,又鼓起勇氣,小聲說:“蘇……蘇副主任,我,我李秀芬,是三營王排長的家屬。”
蘇卿言想起來了,王排長在邊防連,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
“進來坐下說吧。”蘇卿言指了指辦公室裡給來訪人員準備的椅子。
李秀芬猶豫著走了進來,侷促地在椅子邊上坐下,不敢坐實。懷裡的孩子還在睡,小臉皺的。
“蘇副主任,我……我是來想問問,能不能……能不能申請一點?”李秀芬把頭埋得很低,聲音小得像蚊子。
“?”蘇卿言有些意外。後勤發放的補給品裡,確實沒有嬰兒這一項。
李秀芬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抱著孩子,聲音帶著哭腔:“我家老大剛上小學,老二才五個月。我水不夠,孩子天天得哭。他爸在邊防,津大部分都寄回了老家給老人。我……我實在是買不起了。”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蘇卿言看著,心裡不是滋味。知道這個年代軍屬的不易,尤其是丈夫在艱苦崗位的,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其中的辛酸外人難以會。
“你別急。”蘇卿言站起,走到邊,遞給一塊手帕,“以前沒人申請過這個嗎?”
李秀芬接過手帕,了眼淚,搖著頭說:“問過,之前劉副主任在的時候,我來問過一次。他把我罵了一頓,說我給部隊添麻煩,說別人都能喂,怎麼就我這麼氣。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提了。”
又是劉副主任。蘇卿言對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前任,又多了一層瞭解。
“你先等一下。”蘇卿言沒有立刻許諾。轉走到牆邊的鐵皮檔案櫃前,拉開其中一個標著“後勤供給條例”的屜。
李秀芬張地看著的背影,手把襁褓抱得更了。
蘇卿言在檔案堆裡翻找起來。記得,剛接手工作時,為了儘快悉業務,把所有規章制度都看過一遍。對其中一條有些印象。
幾分鐘後,從一沓發黃的檔案裡,出一份己經很久沒人過的檔案。吹開上面的灰塵,回到辦公桌前,仔細閱讀起來。
檔案標題是《關於軍區困難家庭及特殊人員生活補給補充規定》。
李秀芬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能看見蘇卿言的表很專注。
蘇卿言的手指,在檔案的一行字上停了下來。那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對於駐守邊防、海島等艱苦地區連續一年以上未能歸家的幹部家屬,若家中有哺期嬰兒且母餵養困難者,可據實際況,申請專項嬰兒營養補助……”
規定是有的。
只是被人為地忘在了角落裡,落滿了灰塵。
蘇卿言合上檔案,抬起頭,看向李秀芬。“有規定,可以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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