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靖遠自書案後站起。
他眉頭蹙，盯著瑞郡王的眸子，肅然而鄭重。
瑞郡王被他看得心虛。
他故作鎮定地端了面前的杯子，帶著鼻音道，“我作為宗室子孫，也有義務諫言獻策。”
紀靖遠走近，在他對面坐了，“原來，你還記得自己的份。”
瑞郡王老大不樂意地瞟了眼紀靖遠，“我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你怎麼反倒教訓起我來了。”
他說著，還服一般，倒了盞茶，遞到紀靖遠面前。
“你多久沒進宮去了？”紀靖遠問。
瑞郡王斜了眼自己的腳，挑著眉頭問紀靖遠，“我都這樣了，路都走不好，我怎麼去宮裡見我皇爺爺？”
“你可以到我府上，卻進不得宮？”紀靖遠反問他，“我不誇張，不出半個時辰，你今日來我這裡的事，就會傳到皇上耳裡。”
“不至於吧，我皇爺爺有這麼閒嗎？”瑞郡王擺手。
“你若不信，大可去詐詐花公公。”紀靖遠倒是給他指了條明道。
瑞郡王又不耐煩地擺手，“詐他？我才沒工夫應付他。”
紀靖遠不接他的話，卻深眸鎖著他道，“皇上此番既是在歷練和考驗敏郡王，自然也是在抬舉和栽培他，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意思。”
瑞郡王眉眼耷拉下來。
紀靖遠見他正，又道，“皇上近日龍違和，難免憂思，生出些其他想法，我聽聞太子殿下替皇上分憂，常常通宵達旦。你是太孫，即便幫不上忙，也該多進宮陪伴聖駕，莫要整日流連於梨園戲臺，荒廢……”
瑞郡王霍然坐首子，臉上的玩世不恭己然褪去大半，出幾分年人特有的倔強，他道：
“我父王是太子，我是太孫，所以我們生來就註定要為這江山社稷活，連自己喜歡什麼都做不得主，是不是？”
紀靖遠不語，只靜靜看著他。
“我父王若覺得我無用，大可續絃再生幾個兒子，到時候，你們也不必總盯著我一人。”
他說得不忿，狠狠將手裡的杯子墩回桌上。
垂眸半晌，又深深吸口氣，“我志不在朝堂，我只想寫出能打人的戲本子。蘇先生說過，戲如人生，一齣好戲的教化之功，不亞於聖賢書。我是在做一件有意義的大事！”
“哪個蘇先生？”
瑞郡王訕訕掀了掀眼皮，“生哥兒他娘。”
“蘇雅？”紀靖遠實在意外，“你難道拜了當先生？”
瑞郡王嘆氣，“也沒有，我就是死皮賴臉求了教我寫戲本子。”
死皮賴臉？真是好意思形容自己。
紀靖遠點著他，“堂堂皇孫，你能不能要點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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