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我為青城山大師兄》第257章 南訣換防(2)(1)

作者:古皇·13天前

沈硯其實並不是想要和李明兵戎相見,因為他知道顧衍都沒法跟李明正面對抗,更遑論自己。他真正想做的,是想要帶回顧衍的回到故鄉安葬,讓顧衍魂歸故里。

他並不認為南訣皇室的生死與自己有何干系,他只記得時顧衍將他從雪地裡揹回營帳,用溫捂熱他凍僵的手指;記得邊關寒夜中,顧衍解下大氅裹住他單薄的子,自己卻立於帳外巡防至天明。

現在顧衍的雖然已經被三皇子從北離軍隊之中奪回,但是卻並未和南訣三皇子一同南歸,而是被秘暫厝於北離邊關一座荒廢的軍祠,祠門閉,只由兩名啞僕守著,連香火都未曾續上。

李明此時已經派人給沈硯遞去的信,說是如果沈硯只是取回顧衍,北離全軍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顧衍雖為敵國將領,卻並未濫殺北離百姓,亦曾數次遣醫救治我軍傷卒——此等風骨,縱為敵將,亦令人肅然。

沈硯看著後領著的三萬南訣鐵騎,沉默如鐵鑄的山巒。

他讓三萬鐵騎原地駐營,只帶十二親衛隨行。

他解下腰間佩刀,予副將:“若三日未歸,便率軍南返,莫作無謂折損。”

漸沉,沈硯獨自策馬奔向那座荒祠,李明派人設伏,而在那座荒祠山門前,沈硯勒馬駐足。一個著道袍的影正立於殘破的石階之上,袖口微揚,中輕念著《往生咒》,青煙自他指間三炷細香嫋嫋升騰,灰燼無聲墜風中。

沈硯翻下馬,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未佩刀,未著甲,只一襲素直裰,襬沾著邊關風沙與未乾的漬。

道袍人緩緩轉,兩人對視了一眼,沈硯結微,卻未開口。

李明輕聲說道:“顧將軍是一位英雄,可惜的是,彼之英雄,我之賊寇。所以我只能將他留在邊境的土地上,讓他親眼看著南訣的江山如何傾頹。”

沈硯垂眸,對著李明深深一揖:“雖然為敵國將領,我並不應該向你行此一禮,但是因為你給將軍上了三炷香,我代他謝過。”

李明抬手虛扶,輕聲說道:“如果沒有分裂,我或許可能就只是一位在青城山上貪睡的道士,而顧將軍,大概會在皇城裡著一杯清茶、半卷兵書,閒看春花秋月,座下兒孫繞膝,聽他講些邊關舊事。”

沈硯直起,袖中手指悄然攥,指節泛白如霜。

向祠門隙裡出的幽微燭,那暈微弱卻執拗,彷彿顧衍未冷的餘溫,在風沙蝕骨的夜裡固執地亮著。

李明拍了拍沈硯的肩甲,輕聲說道:“進去吧,今日之後,我們便是真正的敵人了。 ”

說完,李明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覆上了銀的戰甲,寒凜冽如北地初雪,腰間長劍出鞘三寸,臉上的面悄然覆上半張臉,只餘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映著祠搖曳的燭火。

他退後三步,影沒,像一滴墨墜寒潭,隨後消失了蹤影。

沈硯著他消失的方向佇立良久,方才抬手推開那兩扇朽壞的祠門。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驚飛了樑上棲息的寒,撲稜稜的翅膀掃落積年的灰塵,落在沈硯的肩頭。祠果然燃著一盞半殘的青油燈,昏黃的落在正中那口簡陋的黑漆棺木上,棺木前擺著一方小小的木牌,上面沒有寫銜爵位,只一筆一畫刻著“顧衍”二字,刀鋒深直,看得出刻字人滿心的敬重。

而在棺材上放著一束花,是一朵的花,花瓣邊緣已微微卷曲,卻仍倔強地盛著最後一抹鮮紅,

他慢慢走過去,指尖過冰涼的棺壁,一路到那兩個刻痕深刻的字,從繃的管裡出一聲極低啞的“將軍”,話音落時,滾燙的淚終於砸在棺木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從小孤苦,是顧衍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教他識字騎馬,教他帶兵打仗,給了他全部的溫熱,如今這世上最後一點暖,就封在這方冷棺裡,困在這千里荒祠。

他從隨褡褳裡取出提前備好的香燭,點燃在棺前的土磚裡,又掏出揣了一路的顧衍最的桂花釀,開啟泥封,將半壇酒緩緩灑在棺前,酒氣混著塵土撲面而來,沈硯靠著棺木坐下,像時無數次跟著顧衍巡防後那樣,靜靜靠著他的肩,低聲說起這些年的往事,說起邊關的風沙換了幾茬,說起舊營帳裡那棵老胡楊又發了新芽,說起故鄉的桃花,每年春天都開得轟轟烈烈,就等他回去看。

就在就在此時他覺到有一雙手輕輕搭上他的後頸,帶著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那溫度、那角度、那微繭的指腹過他耳後的舊疤,沈硯渾一僵,呼吸驟然停住——那太真,彷彿顧衍當年雪夜裡把他從凍僵的崖邊拽起時那樣。

他回頭去,後卻空無一人,只有那束紅的花,散發著一若有似無的紅

棺木,一匹馬,一束花,一盞將熄的青油燈餘,這些就是荒祠的全部。

越來越深,關外的風捲著沙礫撞在祠壁上,嗚嗚的像誰在哭。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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