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是晚上十點半。
第九區南街 47 號，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六層高，沒有電梯，外牆的水泥剝落了一片一片，出裡面的紅磚。牆裡長著青苔，在夜風裡泛著溼的。
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剩下那盞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聲控開關不靈，得用力跺腳才會亮。
師母住在三樓。
高傲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門。
指節叩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一次。
這次更用力。
門開了。
師母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很多次。五十出頭，頭髮白了一半，穿著一件灰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溼的手帕。
“小傲。”師母的聲音很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你怎麼來了？”
“師母。”高傲說，“我來拿師父的……一些東西。”
師母作停滯半拍，然後側讓開。
“進來吧。”
屋子裡很暗，只開了一盞檯燈。
客廳裡的傢俱都很舊，沙發套洗得發白，扶手磨出了邊。茶几上放著一個相框，是師父和師母的結婚照。
那時候師父還年輕，頭髮是黑的，穿著筆的警服，笑得很燦爛。師母穿著紅的旗袍，頭髮挽起，眉眼間都是笑意。
照片是 1995 年拍的，距今己經五十二年。
“坐。”師母說，“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了，師母。”高傲說，“我坐坐就走。”
師母沒堅持，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疊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什麼人。
屋子裡很安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在數著什麼。鍾是老式的，黃銅外殼，鐘擺左右搖晃，發出機械的聲響。
“小傲。”師母突然說，“你師父……他死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高傲的手進西裝袋，到那個銅製打火機。
拇指重重按在“陳”字上，指節泛白。
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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