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路 44 號在第七區南區。
一片老式居民樓，六層高，沒有電梯，外牆爬滿了爬山虎。晚上沒有燈，整棟樓黑漆漆的，像被棄的籠。
高傲站在樓下，看了看手裡的信封。
照片上的孩笑得很甜，扎著馬尾，穿著白連，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裡。看起來十八九歲，眼睛彎月牙，像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髒。
背面是一個地址，用黑記號筆寫的，字跡潦草：“第七區，梧桐路 44 號，地下室。”
他抬頭看了看這棟樓。
凌晨的風從樓道里穿過來，帶著溼的黴味。樓道的燈壞了兩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地下室在樓梯下面，有個單獨的門，鐵質的，鏽跡斑斑。門上有個小窗戶，著磨砂紙，著微弱的藍。
高傲敲了敲門。
指節叩在鐵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一次。
這次更用力。
還是沒人。
第三遍時，門開了條。
一條鏈子鎖著，只能開十公分。一隻眼睛從隙裡往外看，瞳孔在黑暗裡收。
“找誰？”男人的聲音很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聲帶上蒙了層灰。
“影子？”高傲說。
男人作一頓。
鏈子嘩啦一聲被摘下來。
門開了。
一個男人探出頭來。二十出頭，瘦削，黑眼圈深重，穿著一件黑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他的眼睛很小，眼神銳利，像某種夜行，習慣了在黑暗裡視。
“你是陳建國的徒弟。”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是高傲。”
男人上下打量他，視線在他臉上的傷疤停留半秒，然後在他西裝袋的凸起停頓——那是槍的形狀。
“進來。”
男人開啟門，轉走進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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