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裡頭的形全落在趙平眼裡。
餘三桂站在辦公桌後面，臉漲得通紅，指著張的鼻子罵。
張站在他對面，翹著，手裡夾著一菸，臉上的表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慌。
李懷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手裡也夾著一菸，看著餘三桂罵張，角帶著笑。
旁邊還有幾個採購科的辦事員，站在角落裡，有的看熱鬧，有的低著頭假裝幹活，有的往門口張。
楊衛國也在。
他站在餘三桂旁邊，臉上的表又沉又穩，端著廠長的架子，看著張。
他看著張，開口了，“張同志，餘科長給你派任務，那是他的職責。你完不任務，可以跟他商量，不能頂撞領導。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張彈了彈菸灰，看著楊衛國，笑了，
“楊廠長，您這話說得不對。我不是頂撞領導，我是講道理。西百斤豬，計劃外資，這在全北京城都是個難題。您要是覺得能完，您去弄，我給您打下手。您要是弄不來，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楊衛國的臉一下子黑了，“你——！”
李懷德站起來，拍了拍，看著楊衛國，
“老楊，張說得沒錯。西百斤豬，全北京城都湊不齊，你讓他一個人弄？你這是派任務還是為難人？”
楊衛國看著李懷德，那眼神又冷又，“老李，這是採購科部的事，你後勤管的也太寬了吧？”
李懷德笑了，“寬？張是我後勤的人，我管他怎麼了？你要是覺得我管得寬，你去找謝書記，讓謝書記把我撤了。我等著。”
楊衛國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他盯著李懷德，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平站在門口，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他聽見張罵餘三桂，聽見李懷德懟楊衛國，看見楊衛國那張黑臉，看見餘三桂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沒有立刻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著。
周警衛員站在他後，手己經按在槍套上了，眼睛盯著屋裡那幾個人，隨時準備衝進去。
吳利抱著趙蒙生站在旁邊，看著屋裡那場面，臉上的表又驚訝又擔心。沒想到，張在廠裡是這種境。科長給他穿小鞋，廠長不幫他說話，要不是那個李副廠長護著，他一個人怎麼扛得住？
趙蒙生趴在吳利懷裡，眼睛己經睜開了，看著屋裡那幾個人，小聲說，“姨，那個叔叔就是救我的叔叔。”
吳利低頭看了他一眼，“哪個？”
趙蒙生指了指張，“那個菸的。”
吳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張正坐在椅子上，翹著，手裡夾著煙，臉上的表懶洋洋的，一點都不像被圍攻的樣子。
屋裡，餘三桂還在罵。
“張，我告訴你！這個月你要是完不任務，我就上報廠裡，建議把你調離採購科！你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職工，採購科不需要！”
張站起來，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看著餘三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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