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緗流漪微微皺眉,“他們是兩年前認識的?”
“是。殿下說他在海邊巡視的時候遇見的。一個人在礁石上坐著,渾溼,不會說話,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殿下把帶回了王宮。”
“沒有人覺得奇怪嗎?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突然出現在海邊,不會說話,什麼都不記得?”
塞斯安看著緗流漪,窗外的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更深。
“有人覺得奇怪。”他說,“但殿下要娶,誰敢說奇怪?”
“您覺得奇怪嗎?”
老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
“這是七年前海難的其他遇難者名單。你看看。”
緗流漪翻開冊子。名單不長,一共十七個人,名字、年齡、職務,寫得清清楚楚。的目掃過那些名字,突然停住了。
在名單的最後一頁,有一個用鉛筆寫的、很淡的備註,筆跡和前面的不一樣:
“托馬斯,五十三歲,漁民。發現殿下的人。兩年年後溺亡。言:‘水底下有東西,藍的,一首看著我,看著岸上。’”
緗流漪抬起頭。
“這是誰寫的?他也是當事人?”
“我寫的。他不是,只是寫在這裡,我就不會忘記他。”塞斯安說,“托馬斯死之前我去看過他。他己經不怎麼認得人了,翻來覆去就說這一句。”
“您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老頭把冊子收回書架上,“重要的是,這句話和現在那些瘋了的船員說的一模一樣。七年前的東西,現在還在。”
緗流漪沉默了一會兒。
“塞斯安先生,您覺得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頭重新坐下,拿起那塊布,繼續那本皮面書。作很慢,很仔細,像在一件易碎的東西。
“殿下啊,”他說,“我看著他長大的。小時候很笑,後來老國王死了,就不怎麼笑了。再後來出了海難,回來之後變了一個人,更沉默了,更……”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更用力了。”
“用力?”
“對。用力地做一個好王子。用力地學習怎麼治理國家。用力地對每一個人好。你知道,一個人如果天生就是這樣,那本。一個人如果是在努力變這樣,那……”
他沒有說下去。
“表演?”緗流漪替他說了。
塞斯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繼續那本書,一遍又一遍。
“有時候,”他的聲音很輕,“演久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演了。”
緗流漪站起,謝過老頭,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塞斯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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