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臣）在！”程咬金和單雄信同時出列。
“命你二人各領兩千兵馬，程咬金取恆州，單雄信取趙郡！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一月之，朕要看到捷報！”
“陛下放心！包在俺老程上！”程咬金拍著脯，大斧晃得寒閃閃。
“臣定當克復趙郡，獻於陛下階前！”單雄信抱拳，語氣斬釘截鐵。
楊勇目如電，掃視眾將，“好！諸卿分頭出擊，務求速勝！克復城池後，安百姓，清點府庫，整飭防務！切記，軍紀要嚴，不得擾民！朕在漳水大營，靜候爾等捷報！待諸郡平定，便是洺州城破，竇建德授首之時！屆時，大軍合圍，再與諸卿痛飲慶功酒！”
“末將（臣）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眾將齊聲應諾，聲震營帳，戰意瞬間被引向河北廣袤的戰場。
強攻洺州的提議被擱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覆蓋整個河北的大網，正以洺州為中心，迅猛撒開。
…………
洺州，夏王府邸。
昔日喧囂熱鬧的王府，此刻死寂得如同墳墓。
僕役們噤若寒蟬，走路都踮著腳尖。那些心準備、尚未撤下的慶功紅綢和燈籠，在慘淡的秋下泛著詭異而諷刺的。
院深，竇建德的寢殿大門閉。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也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和線。
殿沒有點燈，一片昏暗，只有角落裡一個炭盆發出微弱而慘淡的紅，勉強映照出殿模糊的廓。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一種頹敗的、近乎腐朽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竇建德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巨大的柱子。
他上那套普通士兵的破爛甲早己下，胡丟在一旁，只穿著白的中，此刻也沾滿了酒漬和汙痕。他頭髮散，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佈滿的眼睛空地瞪著前方無盡的黑暗，彷彿要將那黑暗看穿。
腳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酒罈。他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個半空的罈子，不時仰頭灌上一大口。
劣質的烈酒如同火炭般灼燒著他的嚨和胃，卻毫無法驅散那徹骨的寒意和噬心的絕。
嘶啞破碎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裡響起，如同鬼魅的低語：“十二萬…十二萬大軍…沒了…全都沒了…王伏寶…高開道…範願…他們…都死了…黑闥…黑闥也…”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順著角流下，浸溼了襟，“火…那會噴火的鐵管子…天雷…隔著百步…百步就…嗬嗬…”
他發出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怪笑，笑聲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和怨毒，“楊勇…楊勇！你這妖人！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賊老天！你不公啊——！”
竇建德笑完之後，接著又突然掩面痛哭道：“我好後悔啊！都怪我不聽人言！都怪我啊！王伏寶、高開道、範願、十萬將士……他們、他們皆因我而死啊！”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罈狠狠砸向地面！
“哐當”一聲巨響，陶片西濺，渾濁的酒潑灑開來。
碎片濺到他赤的腳踝上，劃出一道痕，他卻渾然不覺。
巨大的痛苦和挫敗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比這傷口更令他痛千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