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間，周然躺在推車上被護士推出來，面慘白。
「老公，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媽……不對勁。」
「什麼意思？」
周然大口息，手指死死摳著推車邊緣。
「之前，我起夜去洗手間，路過媽的房間，門沒關嚴。」
「我親眼看見跪在地上，對著一張黑白照燒紙。」
周然的聲音抖得厲害。
「媽一邊燒紙，一邊笑嘻嘻地念叨……老頭子，你再等等。」
「你那個畜生兒子，馬上就要下去陪你了。」
轟的一聲巨響。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十幾年前的畫面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勒住我的脖子，讓我不過氣。
那年夏天。
我貪玩把心的玻璃彈珠掉進井裡，趴在井口大哭。
我爸為了哄我，拿手電筒爬下去撿，繩子卻意外斷了。
井底積滿水和淤泥，他沒能上來。
從那天起，我媽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總是一個人坐在井邊，咬牙切齒地咒罵。
「是他害死了你。」
這幾年對我噓寒問暖，我還以為早放下了。
原來只是在等。
等一個能讓我死得神不知鬼不覺的機會。
借李娟的死，要我的命。
可我那時候還小，我爸的死怪不到我頭上啊。
我渾發冷，轉頭死死抓住老太太枯瘦的手。
「姑姑。」我聽見自己抖的聲音。
「救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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