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的老式掛鐘,秒針走得不疾不徐,發出單調而抑的“咔噠”聲。
半小時,不多不。
嚴建國放在桌上的老式智慧機螢幕驟然亮起,一條加檔案傳輸的提示無聲無息地彈出。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既沒有解鎖螢幕,更沒有嘗試檢視檔案的容。
對他而言,這東西比一枚隨時可能引的炸彈還要危險,而他只是一個負責傳遞引信的信使。
他拿起手機,走到窗臺邊,那裡擺著一盆葉片厚、紋路清晰的墨蘭。
他將手機輕輕靠在素雅的瓷盆旁,隨後便轉,拿起桌上的報紙,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他轉的瞬間,一縷常人無法察覺的微風拂過門衛室。
那盆靜默的墨蘭,葉片上翠綠的紋路陡然亮起一瞬,彷彿流的翡翠,芒一閃即逝。
窗臺上的手機螢幕隨之黯淡下去,那條剛剛接收到的加檔案,連同其所有的傳輸痕跡,都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
與此同時,三號樓地下深,無盡的黑暗之中。
浩瀚如星海般的資訊流,順著一比髮還要纖細的靈能鬚,湧了陳餘的意識。
那份由江城夢境管理局最高許可權加、彙集了無數人心與犧牲才得來的“黎明教會”核心名單,此刻正以一種超越人類科技理解範疇的方式,被陳餘的龐大意識瞬間解析、分類、重組。
數十個姓名、照片、偽裝份、活規律、夢境空間特徵……所有報鉅細無。
然而,陳餘的意識並未掀起任何波瀾。
他沒有立刻下達“清掃”的指令。
對於一棵樹而言,耐心是最不缺的品質。
這份名單就像一份投名狀,但陳餘從不輕信任何投名狀,他只相信自己鬚的判斷。
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水,沿著遍佈城市地下的龐大鬚網路,瞬間擴散至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潛伏在城市影中的惡意,那些扭曲、貪婪、混的神源頭,在他的知中,就如同黑夜裡的燭火,無所遁形。
方的名單,是一張二維的平面圖。
而他的知,是一張三維的、即時的、包含了緒與慾的活地圖。
兩張地圖,在他的意識中緩緩重疊。
大部分的點都完吻合,但很快,幾個刺眼的、存在於他的知地圖上,卻在方名單中被刻意忽略的“空白區域”,清晰地暴了出來。
欺騙?試探?還是愚蠢的自作聰明?
陳餘不在乎機。
他只知道,投餵給他的食,必須是乾淨、完整的。
一道冰冷的意志,順著鬚,再次傳遞到了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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