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放下冰冷的聽筒，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卻敲不出任何規律的節奏，只洩著心的驚濤駭浪。
腦中反覆迴盪著小伍剛才聲嘶力竭的報告——那瞬間發又瞬間消失的能量反應，強度超越了A級預警整整百倍！
還有嚴建國那句平淡到近乎殘忍的宣告：“利息收完了。”
利息……
原來在那等存在眼中，傾盡江城管理局之力都難以拔除的邪教核心據點，僅僅是……利息？
這一刻，蘇清雪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構建的所有關於“樹主”的評估模型，從威脅等級到合作價值，全都是一個可笑的錯誤。
那不是基於資料的理分析，而是一隻螞蟻，在揣測巨龍抬起爪子時究竟想做什麼。
整個地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被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打破。
技組長小伍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的汗珠，他拼盡全力調出廢棄工廠周邊，所有市政、通、商業監控的最後一幀回放。
然而，無論他切換哪個角度，所有畫面都在同一時刻，被一片無法解讀的純白雪花所取代。
“隊長……”小伍的聲音帶著一沙啞和抖，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彷彿想看清螢幕上那片代表著技盡頭的虛無，“我嘗試了底層資料修復，但……但是系統反饋，所有相關儲存介質的原始檔，都被一種……一種無法理解的高維能量徹底格式化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清雪，眼神中是他引以為傲的技信仰崩塌後的迷茫與恐懼：“隊長，這己經不是常規的訊號干擾或者理破壞了。這是‘抹除’，是從我們所理解的理規則層面上，將那段時間、那片空間的所有資訊記錄，首接清零！”
與此同時，江城的地底深，陳餘的龐大意識中，那剛剛完“收息”的岩石鬚，正緩緩回黑暗。
鬚的尖端，一團被濃郁生命能量包裹的、混雜著怨毒與黑暗的渾濁靈魂，正在被以億萬計的微小系快速分解、汲取、解析。
影殺，這位“黎明教會”的江城主祭，其一生積累的知識、記憶、力量悟，此刻都化作了最純的“養料”，源源不斷地匯陳餘的意識之海。
無數關於“黎明教會”的部結構、秘聯絡暗號、員名單、乃至他們對於即將到來的“月”那套狂熱而詳細的獻祭計劃……這些報，遠比蘇清雪那份“完整名單”要詳盡、真實百倍。
在解析影殺靈魂的最後瞬間，陳餘的知也“”到了陸子豪那段殘存的、充滿嫉妒與怨恨的記憶。
那張在痛苦中扭曲的臉，以及他主尋求邪惡力量，與邪教徒進行易的畫面，清晰無比。
陳餘的意志沒有毫波，對於這種背叛者，他連一憐憫都欠奉。
他只是像篩選資料一樣，從陸子豪那破碎的記憶中，準提取出了一個關鍵資訊——另一被陸子豪出賣給邪教徒，用作儲備資的秘據點。
一個蘇清雪的名單上，並未標註的地點。
半小時後，一輛黑的公務車低調地駛出夢境管理局的地下車庫。
蘇清雪坐在後座，面沉如水，正準備親自前往幾個關鍵地點，重新評估防務。
就在車輛即將匯主幹道時，一道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車前，平靜地抬手，攔住了去路。
是嚴建國。
司機下意識地就要鳴笛驅趕，卻被蘇清雪一聲“停車”制止了。
車窗緩緩降下，出蘇清雪略帶疲憊卻依舊銳利的雙眼。
嚴建國沒有說話，只是邁步上前，將一張摺疊起來的、從老舊記事本上撕下的紙條，用兩手指輕輕在了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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