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像是來為我送葬的。
面平淡,蓮步輕移,看不出開心還是難過。
只是中間被某位兄弟的腦袋絆了一跤,踉蹌一下,忽然就有些煩躁似的繃了角,提起襬加快了步伐,逐漸朝我飛奔。
我怕摔倒,下意識手去接:「喂喂,知道你著急看我笑話,那也不能踩著老李跑啊,人家好不容易從伙頭兵混千夫長的,雖然現在死了也還是很牛的老頭啊……」
卓倚昭聽不見。
半跪在我的無頭??前,水順著素白的襬向上攀爬,彷彿惡靈將纏繞。
我瞧著不習慣。
我家小妹應該在名貴的花叢裡繡繡花,憑心在池塘邊喂那幾頭蠢魚,又或者閒著沒事,找我的麻煩……
反正不是像現在這樣。
著一個髒汙餡的香囊,垂眸便掉了一滴淚。
卓倚昭開口:「好像下雨了。」
我看看萬里無雲的天,默默點頭。
小妹說得對。
卓倚昭點評:「真沒用啊,最後半個時辰都撐不住,白瞎了我和二哥日夜兼程地趕路,救駕都趕不上你送人頭的速度。」
我點頭:「嗯嗯嗯。」
卓倚昭了我脖子的斷口,滿手鮮:「三百兩黃金,你哪值那麼多?我是孤,這錢得歸我。」
我:「?」
「孤不是這麼用的吧?咱爹還健在呢,你別搞。
「再說了,你弱又小心眼,雖然通琴棋書畫,也懂四書五經,也學了些策論兵法和藥理知識……但是朝中黨派傾軋作一團,輒死傷無數,哪裡是好對付的呢?
「早點回去吧,昭昭。如今爹孃只剩你了。」
3
關於小妹為什麼學了這許多東西呢,這事說來話長。
卓倚昭其實不是我爹親生的。
我爹妻管嚴,婚後十年無妾,夫妻鶼鰈深。
然而在某位風流同僚的宴請中,只見一舞姬的模樣悉,私下詢問才發現是自家遠房表妹。年時叛逆與戲子私奔,卻被騙了錢繼而拐賣。
遭遇可憐,我父親沒多想就將人先買回了家,本想聯絡表妹的家人再做打算,誰知道同僚是個大子,把我爹「鐵樹開花」「彩旗飄飄」的事傳得人盡皆知。
更糟糕的是,回府一查,發現表妹神麻木恍惚,還有幾個月的孕,那家的遠房親戚也已搬遷不知所終。
總歸孩子無辜,又是本家。爹孃一合計,也就將人留了下來,放在府中後院裡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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