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昭昭是瘦瘦小小的一隻耗子,覺輕輕一下就會傷。
後來變了極漂亮的小孩。
眉彎彎像新月,杏眼溫和得像湖水,但總還是瘦弱的、怯怯的,一陣寒風就能讓大病一場。
我本是喜歡的,但姨娘總是瘋瘋癲癲地排斥所有人,我便也逐漸疏遠了們母。
反正卓府很大,眼不見心不煩嘛。
直到一次風箏飛去後院,我去尋時才發現小妹在捱打。
臉上是鮮紅的掌印,手臂上是掐出的淤青。
深秋裡沒穿鞋,在院裡罰站。
注意到聲響,抬眼看我,小聲喊「阿姊」。
我那時才知道,因著小妹與生父相似的眉眼,姨娘視為仇,日日打罵。
我心疼了,手小姑娘的頭。
爹在戰場上久不回家,娘總是忙於宴會應酬和算賬管家。
我就悄悄給小妹裁新、送吃食,教讀書認字。
卻換來姨娘指著鼻子罵我犯賤多管閒事,抬手便給了我一掌,又瘋了一般拿裁布的剪刀扎向我。
我那時已經開始習武,力氣大,一時失手就將人推落池塘。
姨娘不會水,冬又重,驚恐呼救。
我卻想起某日教小妹讀書,昭昭問我「死」字何意。
我說:「就是永遠離開,此生再不相見。」
昭昭說:「那我可以讓娘去……」
後半句話被我捂著塞回去了。
小妹年不懂事,我卻不能胡教。
小妹不能,但我……
爹說生死有命,大哥說向死而生,二哥說死亡是新的開始。
我想起那日昭昭凍得瑟瑟發抖,臉青白,大夫說是落了寒症,若不好好調養,怕是早夭之狀。
我頭腦發熱,同手同腳地轉走了,卻在不遠遇到小妹。
我說:「昭昭,死了,以後我照顧你好不好?」
小姑娘仰頭看著我:「可娘說我是野種,不配活在這世上,也本不是卓家的人。所以阿姊,你以後也會丟下我的吧?」
我眼眶酸:「不會的,我發誓這輩子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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