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蓁稍稍放下心來，姿勢從盤變了抱著膝蓋。
“那阿兄你呢？”阿蓁實在忍不了寂靜，又問道，“你不在京城可以嗎？不是在等著分配職嗎？”
“哦，這個啊，我的調令下來了，三個月後梅縣縣令告老，屆時由我接替。在此之前，我還是自由。”馬車駛上一段泥濘路面，濺起的泥迸得到都是。
梅縣，就在阿蓁老家隔壁。
阿蓁心裡終於騰起一點歡喜。兄長在隔壁城鎮擔任縣令，屆時自己在家裡住膩了，便可以去找他，給他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日子也算平靜好。
團團皺的小臉，再度浮現，令好不容易騰起的歡喜，又一點點浸滿苦。
覺自己又要落眼淚了，便退回車廂，抱著包裹一直呆坐到天黑，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口。
開車簾，就看見璀璨的花燈到都是，有激越的鼓點從好幾個地方同時湧來，一排攤鋪沿著長街依次排開，熱鬧非凡。
一個賣糖人的車子就停在他們馬車旁，林將馬拴好，徑直走了過去，買了兩隻糖人，遞給阿蓁。
小的時候，阿蓁最喜歡吃糖人。那時候阿爹還在，家裡條件也算不錯，每次上街阿蓁見到糖人就邁不腳，盯著它直淌口水，每到這時阿爹或者阿兄都會臉蛋，給買糖人吃，拿到糖人的阿蓁特別開心，一口咬下去，笑得像只年畫娃娃，以至於阿兄不止一次擔憂，是不是誰拿著一隻糖人，都能把小阿蓁拐走。
後來阿爹不在了，家裡沒有錢，阿蓁就再也沒吃過糖人。每次路過都只瞅兩眼，回味一下味道就匆匆跑了。
所以當阿兄舉著兩隻兔子和狐貍形狀的糖人過來時，阿蓁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一邊哽咽一邊大口咬下去，滿滿的全是年的味道。
阿爹還在時的年的味道。
又顛簸了三天，他們總算到家了。
然而剛跳下馬車，兩人皆是一楞。
原本應該開張的包子鋪，門扉閉，門前的爐灶、門上的牌匾也都不見了，四周禿禿的，好像被抄過似的。
阿蓁還在楞神，林卻猛地一拍額頭，轉向阿蓁，有點抱歉地道：“忘告訴你了，阿蓁，娘——又嫁人了。只是我沒想到，居然把家裡的鋪子盤出去了。”
阿蓁楞了一下，角漸漸泛起一苦笑。
“不用擔心，我們住客棧。阿兄這兒有不銀子，都是你先前給的，足夠用了。過幾天我再看看其他房子，買一個帶院子和樹林的，最好臨湖，你不是喜歡湖嗎？”林故意讓語氣顯得輕快樂觀。
阿蓁點了點頭，努力不顯出失落的樣子。
其實還是更喜歡這裡。這裡承載了很多記憶，雖然最多的是被阿孃責罵的記憶，但時過境遷後，總會記住那些好的，溫暖的。
“林兄，阿蓁！”一道聲音伴隨著馬蹄聲快速近，阿蓁回過頭去，竟是徐展。
“阿展！”林看見故友，自是十分高興，使勁揮起手來。
徐展在他們面前停下，肩上揹著一筐草藥，跳下馬背，先看的是阿蓁，而後才慢慢轉向林，道：“你們竟然回來了。阿蓁你——”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堪的回憶，神痛苦了一瞬，馬上轉移話題道：“那個，你們孃親搬到新夫君那裡住了，在靠近城東的地方，離這兒遠的。當時出售這個鋪子，我給盤下來了，尋思也許有一天你回來還能住，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哦，我用的也是阿蓁你的銀子，你給我的那些銀子，除了盤房子的，我在你孃親再婚的時候都給了。”
徐展說得有些磕絆，眼睛始終沒有直視阿蓁，手指攥著韁繩。
“真的嗎？那太好了！”林異常激，就差沒跳起來一把摟住他了。
阿蓁也激地笑起來，豔的面龐迎著春，好得不似這人間之，竟有些灼人，徐展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雙在一起，似有難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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