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蠻姜微微偏過頭，看清了影子的主人。
他又來了。
“阿姜，”他語氣很平淡，清泠的嗓音浸在夜裡，著幾分蠱。“你要去哪？”
趙蠻姜卻背脊一涼。
這兩日就該出發去煢國了。平日裡太忙，行裝都是明州在收拾。可眼下這滿屋堆放的箱籠，明顯就是要出遠門的架勢。
側頭瞥了眼殿外巡守的侍衛，眉頭輕蹙了蹙——一群廢。
“昭王殿下，”抬起眼眸看向他，“天也不早了，有什麼要事不如等白日里再……”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他打斷了，又向近了幾步。
燭火幽微，在他臉上投下晃的暗影。趙蠻姜這才看清了他眼底那片異樣的赤紅，和裡面燃燒著的瘋狂的執念。
他握住的手，把一柄劍塞進掌心。冰涼的劍柄硌著的手指，還來不及反應，他已扯著的手，迫使那劍刃搭上自己的脖頸。
“——那就殺了我吧。”
趙蠻姜瞳孔驟然一。
“你瘋了？”驚得直往後退，但手被人死死攥著，掙不，甩不開。
“下不了手？”易長決角勾起一抹癲狂破碎的笑意，“阿姜，我可以幫你。”
他收手指，握的手，將劍刃往脖頸去。
“這條命有什麼要的？”劍刃上，出一道淺白的印痕。再往前一寸，就要見。“你若要，我便給你了。”
他俯湊近，聲音帶著冷霜纏上來：“但只要我活著，你就別再想擺我。”
趙蠻姜深吸了一口氣，那隻空著的手猛地揚起——
“啪——”
一掌用盡全力扇在他臉上。掌心火辣辣地疼，整條手臂都在發。易長決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角滲出一痕。
他眼底的赤紅似乎是散開了些，出一片茫然。
手鬆開了。劍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鏗鏘的脆響。
殿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巡守的侍衛聽到靜，正朝寢殿趕來。
趙蠻姜心頭一。顧不上手掌的疼，趁他還楞著，一把拽住他的袖，將人整個推進門後的暗，隨即反手抵上了門。
腳步聲停在門外：
“殿下，屬下聽到殿有異，敢問殿下可有吩咐。”
趙蠻姜穩了穩呼吸，吞嚥了一下才開口：“無事。退下吧。”
等腳步聲遠去，再轉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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