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將待他們最後一輛車駛，便毫不猶豫地推著沈重的門軸，迅速關了門。
但進到偃州城後，眼卻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街道兩旁，橫陳著來不及收殮的，上頭如黑霧一般，盤旋纏繞著大片大片細小的飛蟲。所有屋舍門窗閉，長街空無一人。一片死寂荒涼的街市上，只有風穿過巷道的嗚咽。
幾棵枯樹上懸掛著一條條白布，墨跡濃黑猙獰，寫著“當君不仁，天降災厄！”幾個字，風一掃，便如風中的鬼魅一般飄舞起來，像是招魂的幡。
偃州城似乎已經死了，正在慢慢腐爛著。
葉瀾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低聲對趙蠻姜說：“姜姐，你進去車裡坐著吧，還沒到呢。”
趙蠻姜沒有。
的手死死攥著車沿，指節繃得發白，羃籬下的目穿過白紗，空地落在某蜷的上。良久，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地響起：
“高亦。”
“你們真的……製出了治疫的方子？”
高亦策馬靠近車側，聲音平穩如常：“殿下放心，方子已試過，確有療效。”
卻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上脊背。
這一路，彷彿被人蒙著眼推著走，偃州城的一切皆是經由高亦口述，自己能親去探知的東西太。直至此刻，偃州城真正的景象以最猙獰的面目撕開在眼前，狀況過於慘烈，有了強烈的未踩到實地的縹緲，不安且慌。
這座城真的還有救嗎？
既然已有了藥方，那救過人了麼？
為什麼偃州城還是如此慘狀？
許多質問堵在嚨，卻一句也不敢問出口。
——那藥方，正是高亦要用來將推上神壇的階石。
忽然，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也算得上是一名醫者。
得做點什麼。
是的，必須做點什麼，來平覆一下這莫名慌的心。
“高亦，”轉過頭，聲音繃得有些，“救疫的藥方，給我看看。”
高亦似乎是早有準備，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箋，雙手遞上。
尚未展開細看，便聽高亦稟報道：“殿下，到了。”
落腳是一寬敞的院落，顯然經過心佈置安排。臨街是一棟兩層樓宇，原先是間醫館，門楣上懸著一塊老舊匾額，寫著“濟世觀”三個字，字跡已有些老舊斑駁。
甫一進院子，只見有一個人揹著子，正彎腰收撿格子上的藥材，作稔麻利。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一素淨的花青布，形清瘦，靛青方巾裹著頭髮。聽到院門口的靜，轉過來——
趙蠻姜呼吸一滯，手腳有那麼一瞬僵住了。
恍惚間，彷彿看見了還是時期的阮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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