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走訪了幾戶近日服藥的病患。趙蠻姜逐一診脈,心中那約的不安愈發清晰。
曾聽阮久青講述過往疫症救治,也讀過不疫病記載。然而偃州這場疫病卻格外蹊蹺——患者雖有發熱、水等常見症狀,服藥後見效卻異常迅速。除卻發其他病症者,許多病人不過兩三日,疫症便明顯消退。
還來不及深想,高亦已派人駕車趕來,說是有要事,請速回濟世觀。
一回到觀,趙蠻姜便被引至後院。一人被兩名護衛押跪在地上,瑟著脖頸。
走近細看,那人一布衫,頭髮散,面上沾了不塵土,形容狼狽。可脖頸的皮卻白皙細,與周寒酸的裝束格格不。
那人抬頭見,立即朝跪地磕頭:“神娘娘饒命!小人知錯了……神娘娘大慈大悲,放過小人吧,小人願肝腦塗地,報答神娘娘救命之恩……”
趙蠻姜蹙眉看向高亦。兩旁護衛將那人拖開幾步。
“殿下,”高亦上前行禮,“此人乃原偃州郡守王東明。兩個月前疫病初起時,他便攜家眷棄城逃往莊國的一個邊陲小鎮,現下被我們查獲抓回來了。接下來,便可推進我們的下一步計劃了。”
怪不得偃州城會到如此地步——原來一城郡守,早在疫病初起時就已棄城而逃了。
“為一城郡守,居然是這麼個貪生怕死之輩……”趙蠻姜涼涼地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轉而看向高亦,“這麼大的事,怎麼沒有聽城中百姓提起。”
“訊息被守城軍將領封住了,就是那日在城門口見到的那位。偃州城倚靠著朔崧關,常年有駐軍。疫病擴散時城中已,原守城將領魏嘯不幸染疫,如今領兵的是其長子,名魏枕川。也是他最早發現郡守出逃,並親自鎮守城門。”
趙蠻姜靜默片刻,問道:“那如今要我做的是……”
“張溫的那一千兵,馬上就用得上了。我們很可能,要打一場守城戰。但在此之前,須得拉攏魏枕川。否則他與鏡軍裡應外合,偃州必破。”
“用什麼拉攏?”
高亦取出一封函,指了指不遠地上跪著的王東明。
趙蠻姜接過來,展開細看。很快,的眉頭驟然鎖,反覆去確認函收尾的印信。
“這……可是真的?”的聲音有些不穩,看向高亦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與憤怒。
“千真萬確。”高亦面平靜,彷彿未察覺的緒。
一陣風穿庭而過,手中的紙頁獵獵翻響。偃州城明明是暖春,趙蠻姜只覺有一凜冽的寒意刺骨髓。
函中寫明,疫病如今已遍傳偃州,但鏡國與莊國局勢要,朔崧關絕不可失。鏡帝已調兩萬兵馬前往關口,為防疫病蔓延至軍中,下令將偃州城封城焚燬,不留一個活口。待疫病隨人命一同湮滅,軍隊便直接接管城池,順勢鎮守。
好一個趕盡殺絕的除疫之法。
又是焚城。南涼,秋葉棠,如今又來一個偃州城。趙蠻姜咬下,攥著函的手指節發白。抬起一雙因憤怒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高亦,聲音近乎嘶啞:“不是已經有方子了嗎?”
高亦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回視著。
趙蠻姜並沒有真的在等答案。知道,函真偽已不再重要。本就不是那個真正研製出藥方的人,對方子也始終存疑。
無論真相如何,高亦早已將盈和晞給的那一千兵馬,連同趙蠻姜本人,一齊算進了這盤縝的棋局之中。
而直至此刻,仍是一顆孱弱無力、一無所知的棋子,被捲這場巨大的謀旋渦,不由己地被越扯越深。
趙蠻姜閉上眼睛,腦海裡恍然掠過易長決的影——如若他陷在如此的勢裡,他會如何應對……
良久,緩緩撥出一口氣,再度睜眼時,那些幻影已然消散。目恢覆清明,聲音冷靜得如同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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