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楞著辨認了一瞬，便再也無法抑制地發出悲慼的嚎啕。
是一朵很普通的絹花，因為時日久了，有些褪。卻因為被主人心儲存著，依然是當初的模樣。
——是那年霜節樂典上，擲給他的那一朵。
汙幾乎浸染了他的每一，唯獨這隻握著花的手，是乾淨的。
就像是他已被世間種種磋磨得面目全非，卻仍固執地守著給留的一份溫。
趙蠻姜止不住嗚咽，眼淚像傾閘而出的溪流，砸落在地上，暈開了地上的團團跡。的手依然按在他脈上，努力凝神知，卻只能聽見自己慌的、無法平覆的、奔湧躥的心跳。
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吞沒。
忽然，像是聽到了的哭聲，躺著的人手腕了。
然後，似是從砂礫中碾出了一聲極其嘶啞的呢喃——
“阿姜。”
因為哭得缺氧，趙蠻姜的腦袋還麻木地昏沈著，聽到聲音迅速抬起了那雙溼漉漉的眼眸，還因為噎一下下抖著。
想俯抱一抱他，卻不知從何下手——不知哪一沒有傷，不知哪一不會弄疼他。
那隻抬著的手，又落回他的手腕，繼續探著他的脈。哭啞著嗓子憋了好久，才無措地問出一句話：
“很疼吧？”
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努力牽了牽角，“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是最清楚該有多疼的人。
高亦當初說，穩妥的解法短則三五年。那三年裡，要間隔一月去喝一劑解藥，一次喝藥後的痛苦煎熬。
可是母引，冒不起賭輸雙死的風險，所以不敢嘗試那個“不穩妥”的快速解法。
但不代表不知道。
——那是一種近乎要將全筋骨重塑的方式。像是要把這三年過的痛，以數倍疊加之後，一次注……
以至於無法承的這種痛，只能過不斷從外來獲得痛來掩蓋緩解。
他這一遍鱗傷的傷口，便是這樣來的。
所以，該是噬骨焚心、撕筋裂肺的痛。
曾經想用傷口來引得心疼的人，如今這幅模樣，卻只輕淺地說一句“不疼”。
趙蠻姜心口窒悶得幾乎無法呼吸。終於清了他的脈象，剛想回手，卻被他虛虛地握住了。
他意識昏沈，眼皮勉強半支著，還在試圖看清眼前的人。
“這一次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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