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那層橫亙在林薇和顧夜沉之間,由恨意、誤解和系統規則構築的堅冰,雖然沒有完全消融,卻被鑿開了一個再也無法忽視的窟窿。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張與微妙,彷彿輕輕一,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顧夜沉沒有就那晚的事發表任何言論,他甚至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和冰冷,將自己更深地埋藏在總裁辦公室那片孤寂的領域裡。但林薇能覺到,那冰冷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湧、掙扎、重構。他看的眼神,不再僅僅是審視和恨意,更多了一種深沉的、帶著痛楚的複雜,像是在過,努力辨認著一個模糊而遙遠的影子。
專案部的工作依舊繁重,城東地塊進了鑼鼓的前期設計深化階段。林薇強迫自己將力投到工作中,用無數會議、圖紙和報告來填充心的波瀾起伏。然而,的心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頂層,留意著任何與顧夜沉相關的細微靜。
這天下午,正在稽核設計部提的結構最佳化方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那個早己爛於心的,屬於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號碼。
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屏住呼吸拿起了聽筒。
「喂?」
電話那頭,是顧夜沉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
「上來一趟。」
沒有多餘的字,說完便結束通話了。
林薇握著傳來忙音的話筒,怔了幾秒,隨即一種混合著張、期待和恐懼的緒攫住了。他主找!在雨夜那場近乎撕破一切的衝突之後!
迅速整理了一下儀容,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部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看著不斷跳的數字,覺自己的心跳也隨著那節奏不斷加速。
“叮——”
門開了。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區依舊安靜得落針可聞,助理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探究。
林薇推開門。
顧夜沉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也沒有站在落地窗前。他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微微前傾,手肘撐著膝蓋,雙手疊抵在額前,似乎正於一種極度的疲憊或掙扎之中。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
林薇的心再次被揪。
他的臉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那雙深邃的眼眸佈滿了,裡面翻湧著一種林薇從未見過的、近乎破碎的混與痛苦。彷彿一夜之間,他心構築的所有防工事都在部瓦解,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無遁形的傷痕。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充滿的眼睛看著,那眼神複雜得讓心碎——有殘存的恨,有深刻的迷茫,有掙扎的痛苦,還有一……近乎求助的脆弱?
林薇輕輕關上門,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前,沒有坐下,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著他開口。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語言都可能驚擾到這極其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只有兩人抑的呼吸聲。
許久,顧夜沉才彷彿用盡了全力氣,聲音沙啞乾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嚨裡出來: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是真的嗎?」
他沒有明說,但林薇瞬間就明白了。他問的是那些被主系統封鎖、又在雨夜被強行喚醒的,屬於“夜”的記憶!
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強忍著哽咽,用力地點了點頭:「是真的。都是真的。」
顧夜沉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閉上眼,結劇烈地滾著,像是在承著巨大的痛苦。
「為什麼……」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讓我想起來……」
「因為那才是真實的你!」林薇再也忍不住,淚水落,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因為你不應該被永遠困在這場由恨意編織的謊言裡!因為……因為有人需要真實的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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