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傑走後，獨立旅的政治工作暫時由張嘎兼管。張嘎打仗在行，搞政治不在行。他每天對著檔案發愁，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
“天佑哥，我能不能不幹這個？”他去找李天佑。
“不能。你是參謀長，政治工作也是你分的事。”
“可我不懂啊。”
“不懂就學。張主任在的時候，你沒跟著學？”
“學了。但沒學會。”
李天佑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呀，就會打打殺殺。”
“打打殺殺也是本事。”張嘎嘟囔了一句，拿著檔案走了。
雨來最近在練字。他說，水上連的弟兄們文化水平太低，連船上的訊號旗都認不全，他得先自己學會了，再教他們。林嫂教他，一筆一劃地教，比教小學生還耐心。
“雨來，你這個‘雨’字，點得太重了，像一滴雨砸地上了。”林嫂說。
雨來看了看，笑了：“林嫂，雨砸地上，不就是這個樣嗎？”
林嫂也笑了：“行，你說得對。就這麼寫。”
田大山不練字，他練刀。他的大刀在南京戰役中捲了刃，磨好了，但總覺得不如以前順手。他每天早起練刀，劈、砍、刺、挑，一招一式，認認真真。
“田營長，你這刀法跟誰學的？”方中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
田大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不喜歡方中雄，總覺得這個人笑得太假。
方中雄也不惱，笑了笑，走了。
方中雄在獨立旅待了一個多月，表現得很老實。他每天在旅部幫忙整理檔案，偶爾給李天佑出出主意，從來不打聽軍事機，也不跟弟兄們套近乎。但李天佑知道，他在等。
等什麼？等機會。等獨立旅遇到困難，等李天佑需要他，等他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個人，不能留太久。”張嘎對李天佑說。
“我知道。但現在還用得著他。”
“用完了呢？”
“用完了，讓他走。”
張嘎點了點頭。
一九二七年，九月。
南昌起義的部隊南下廣東，在汕地區被打散了。一部分人犧牲了，一部分人逃散了，一部分人跟著朱德、陳毅上了井岡山。
訊息傳到徐州，獨立旅的弟兄們議論紛紛。
“共產黨不行了，被國民黨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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