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玉的笑聲沒收住，但臉上那層薄怒己經爬上來了。
他後的隨從按住刀柄往前半步，被他抬手攔了。
“有意思。”他把摺扇展開，遮住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盯著姜綰，“十萬兩，姑娘倒是捨得。”
他頓了一拍，揚聲道——
“十二萬。”
全場倒吸一口氣。
角落裡幾個原本還蠢蠢的商人，默默把舉到一半的號牌放了下來。十二萬兩白銀，夠在金陵買下半條秦淮河畔的鋪面。
姜綰盲杖豎在膝前，手指搭在杖頭，不不松。
李承玉等了五息，角勾起來：“怎麼，沒聲了？”
姜綰偏了偏頭，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開口了。
“不跟了。”
李承玉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徹底舒展——
“但我要驗貨。”
臺上瘦老頭手裡的醒木差點沒拿住。
“驗……什麼？”
“引路蜂。”姜綰站起，盲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這位掌眼的，黑市的老規矩，貨真價實，願買願賣。我出了十萬兩的價，連貨都沒過，連封蠟都沒揭過——萬一這蜂是死的呢？萬一是藥養出來的空殼呢？”
停了一拍。
“十二萬兩買一隻死蜂，這筆賬，公子算得過來嗎？”
最後一句不是對主事說的，是扔給李承玉的。
臺下竊竊私語炸開了。
“說得對啊，誰看過那蜂活不活的？”
“就隔著個琉璃罐瞅了一眼，誰知道里頭什麼名堂……”
“黑市規矩確實有驗貨一說，但這麼些年沒人提過——”
主事的臉不太好看。
他擱下醒木，乾咳一聲：“這位客，引路蜂本就稀罕，開罐驗貨怕驚了蜂蟲，有個好歹誰擔——”
“你擔。”姜綰的聲音平平的，“你是掌眼的，貨出了問題，你擔。這是黑市的規矩，不是我定的。”
主事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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