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轉過臉。
“謝瀾之，演這出有意思嗎？”姜綰冷聲問。
“東家說笑了，我是阿七。”他固執地把銀勺往前送了一寸，抵在的邊，“吃一口。”
他臉還有拔毒後的蒼白，額角滲出一層細的冷汗。維持這個懸臂的姿勢，牽扯著後背的皮。
他不收手，大有不吃，他就端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姜綰看懂了他無聲的威脅。
劈手奪過那隻白瓷碗，仰起頭，兩口將溫熱的燕窩羹灌進胃裡。
瓷碗被重重砸在木桌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滾出去。”姜綰指著房門。
謝瀾之拿起素帕，掉手背上濺落的湯。他站起，吩咐劉福收走碗碟。
“東家好好歇著。晚膳我再來伺候。”他留下這句話，步伐平穩地走出房門。
次日清晨。線穿過鏤空雕花窗欞，落在梳妝檯上。
姜綰坐在銅鏡前。手裡著一把玉梳，慢慢梳理長髮。
房門推開。謝瀾之走進來。他從戰戰兢兢的丫鬟手裡接過裝滿水和眉黛的托盤。擺手示意丫鬟退下。
木門合攏。屋只剩兩人。
謝瀾之站到姜綰後。他拿起一青雀頭黛。
“東家這件青長衫極好，很襯。”他看著銅鏡裡的人，語氣稔，猶如在不語谷的小院裡閒聊。
姜綰過銅鏡盯著他。
“首輔府養不起下人了？”姜綰放下玉梳，轉過面對他，“需要你來頂替丫鬟的差事？”
謝瀾之彎下腰。他左手手指上的臉頰，住的下，迫使抬起頭。右手持著黛筆，筆尖落在的眉骨上。
“阿七拿了東家的月錢，伺候梳妝是分之事。”他氣息平穩，兩人距離近到能數清對方的睫。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過的。
描眉的作極穩，順著眉峰的廓一筆一劃往下走。
姜綰用力甩頭，掙他的左手。黛筆在眉梢外劃出一道長長的青痕跡。
“你分裂了？”姜綰往後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弄，“這府裡只有首輔謝瀾之，哪來的阿七？”
謝瀾之將黛筆放在桌面上。
他雙手撐著梳妝檯的邊緣，把困在方寸之間。他微微俯，視線和在鏡子裡匯。
“夫人說什麼，我就是什麼。”他盯著鏡子，一字一字往外吐，“你要阿七，我就是阿七。你要首輔，我就是首輔。只要你不走，哪怕讓我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我也能搖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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