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氣了”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沸水裡，正堂門口瞬間炸開了鍋。
丫鬟婆子們尖著西跑，幾個族老臉煞白地往後退，王氏站在廊下，臉上的表僵了一瞬，隨即出一副悲痛絕的模樣，提著襬就往屋裡衝。
“老太太！老太太您可不能丟下媳婦啊——”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的一幕，腦子裡卻出奇地清醒。
沒氣了？
剛才在堂上，老太太雖然臉難看，但中氣尚足，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樣子。
上輩子經歷過太多生死，知道一個人要死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老太太那樣子，不像。
除非——
“讓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裴玄策越過人群，大步走向正堂。
他的護衛己經攔在門口，把那些跑的丫鬟婆子擋在外面。
“世子爺！”王氏從屋裡衝出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老太太、……”
裴玄策看都沒看一眼，徑首進了屋。
蘇晚棠抱著星寶，也跟了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苦的藥味。
老太太躺在榻上，面灰敗，發青，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兩個丫鬟跪在榻邊，哭得渾發抖。
大夫正在給老太太掐人中，額頭上滿是汗。
“怎麼會這樣？”三叔公跟進來，聲音都在抖，“方才還好好的！”
大夫抬起頭，面凝重：“老夫人這是急怒攻心，引發了舊疾。本就心脈虛弱，這一下……”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王氏又哭起來：“老太太！老太太您睜開眼睛看看媳婦啊——”
“閉。”
清冷的聲音響起。
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著蘇晚棠，像是見了鬼。
蘇晚棠沒理，只看著榻上的老太太。
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烏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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