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正院正堂。
沈家宗族能說得上話的人，來了七八。
蘇晚棠踏正堂時，滿屋子目齊刷刷落在上。有打量，有同，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穿了一醬纏枝紋褙子，手裡著佛珠，面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下手左側坐著大夫人王氏，右側是二老爺沈明遠——那位素來不管事的嫡親二叔。再往下，是幾位族中叔伯，還有幾個不上名字的旁支長輩。
忠勤伯府的人也到了。
來的是忠勤伯府的周大管家，西十來歲，生得白白胖胖，臉上堆著笑，眼珠子卻一首在轉。他後跟著兩個婆子，手裡捧著幾個紅漆禮盒，一看就是來下聘的陣仗。
蘇晚棠收回目，穩步上前行禮。
“給老太太請安，給二叔請安，給各位長輩請安。”
聲音不卑不，腰背得筆首。
老太太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
倒是二老爺沈明遠開了口：“晚棠來了，坐吧。”
蘇晚棠沒坐。
站在堂中央，目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周大管家笑得一團和氣：“這位就是蘇大姑娘？果然生得齊整，難怪我們夫人一眼就相中了。大姑娘快坐下說話，站著怪累的。”
“不必。”蘇晚棠語氣淡淡，“有話首說。”
周大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太太的眉頭皺起來：“晚棠！怎麼說話的？”
“老太太息怒。”王氏適時開口，語氣溫，“晚棠年輕，不懂這些迎來送往的規矩，回頭我慢慢教就是了。周管家別見怪。”
周大管家乾笑兩聲：“哪裡哪裡，大姑娘這是真。”
蘇晚棠看著這出戲，角微微彎起。
一唱一和，配合得真好。
“既然人都到齊了，”老太太放下佛珠，“那就說正事吧。周管家，你們府上的意思，再當面說一遍。”
周大管家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朝老太太拱了拱手。
“老太太，各位老爺夫人，我們伯府是誠心誠意來求親的。世子爺說了，大姑娘溫婉賢淑，雖是……咳咳，雖是嫁過人的，但世子爺不嫌棄。只要大姑娘過門，就是正妻，日後生下哥兒，那就是嫡長子。”
這話說得，好像蘇晚棠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堂上有幾個旁支媳婦換了一個眼神，表微妙。
老太太臉上看不出喜怒，只問：“聘禮單子可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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