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夫人姓秦，閨名一個“嫵”字。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保養得宜，舉手投足間自有一從容的氣度。進門時沒有帶丫鬟，隻一人，穿著半新不舊的藕荷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素淨得不像個公府夫人。
蘇晚棠第一眼看見，心裡就有一個念頭：這位夫人，不是來看病的。
秦夫人在診桌前坐下，目在蘇晚棠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
“蘇大夫比傳聞中年輕許多。”
蘇晚棠給倒了一杯茶：“夫人也比傳聞中好看許多。”
秦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爽朗，不像閨閣婦人，倒像沙場上的將。
“蘇大夫真有意思。”接過茶，抿了一口，“難怪裴世子那般人，也對你另眼相待。”
蘇晚棠沒有接這個話茬，只問：“夫人哪裡不適？”
秦夫人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我沒什麼不適。”說，“今日來，是想請蘇大夫看一樣東西。”
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一層一層開啟。
裡面是一塊碎布。
確切地說，是一塊戰袍的殘片。靛藍的布，邊緣被火燒得焦黑，中間有一團暗褐的痕跡——那是乾涸的。
蘇晚棠的心跳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塊碎布，口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鈍痛。
“這是……”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
“鎮北王蕭景琛的戰袍。”秦夫人看著，目深深，“三年前，他從邊關寄回來的最後一樣東西。”
蘇晚棠的手指微微收。
“夫人與鎮北王……”
“他是我外甥。”秦夫人說，“我姐姐的兒子。”
蘇晚棠的呼吸一窒。
外甥。
這位定國公府夫人，是蕭景琛的姨母。
秦夫人看著的反應，輕輕嘆了口氣。
“蘇大夫，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看病。是為了看看你，也看看那個孩子。”
“看我們？”
“嗯。”秦夫人點頭，“景琛走的時候，留下過一封信。信裡說，若他回不來，讓我替他找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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