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的目停在那朵藍妖姬上，只一瞬，便移開了。面不改地走到客座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葉。顧雲深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卻像糊了一層漿糊，怎麼看怎麼僵。
“晚棠，”他開口，“你今日來，是為了昭寧和離的事？”
蘇晚棠放下茶盞：“是，也不是。”
顧雲深的笑容僵了一瞬：“哦？那還有什麼？”
蘇晚棠沒有回答，目淡淡地掃過在座眾人。顧家的族老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像是來參加葬禮的。幾個旁支的兄弟倒是好奇地打量著，眼神里有打量貨的意味。角落裡那個穿黑斗篷的人，始終低著頭，一不。
“和離的事，老太太說了，嫁妝必須全部帶回。”蘇晚棠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妹妹嫁到顧家不到一個月，顧家沒有理由扣的嫁妝。”
顧雲深笑了：“晚棠，你這話說得不對。昭寧嫁到顧家，就是我顧家的人。的嫁妝，自然也是顧家的。要走，人可以走，嫁妝留下——這是規矩。”
“規矩？”蘇晚棠也笑了，“顧家的規矩，還是你顧雲深的規矩？”
顧雲深的臉變了變。一個族老幹咳一聲，打圓場：“蘇大夫，這話說得過了。和離的事，好說好商量——”
“好說好商量？”蘇晚棠看向他，“顧家扣著我妹妹的嫁妝不放，這好說好商量？你們讓一個嫁進來不到一個月的媳婦獨守空房，自己去納小妾，這好說好商量？”
那族老被噎得說不出話。顧雲深的臉徹底沉了下來：“蘇晚棠，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蘇晚棠站起，“顧雲深，你讓人在我醫館下毒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過分？你讓吳管事買通我的夥計，往藥材裡摻斷腸草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過分？”
滿堂譁然。顧家的族老們面面相覷，顯然有人還不知道這件事。顧雲深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下毒的事，京兆府己經立案了。”蘇晚棠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吳管事己經招了，是你指使的。顧雲深，你現在自難保，還有心思扣嫁妝？”
“你口噴人！”顧雲深霍然站起，“吳管事是忠勤伯府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晚棠的眸一閃。上鉤了。
“忠勤伯府？”故作驚訝，“吳管事不是你顧家醫館的管事嗎？怎麼又了忠勤伯府的人？”
顧雲深意識到失言，臉更難看了。他張了張，想往回找補，可滿屋子的人都盯著他，那些族老的眼神己經從同變了懷疑。
“我的意思是——”他乾咳一聲，“吳管事雖然是顧家的人，但他早就被忠勤伯府收買了。他做的事，跟我無關。”
“哦？”蘇晚棠笑了，“那孫嬤嬤呢？沈家大夫人邊的孫嬤嬤，每隔三天來你顧家後巷見吳管事，也是被忠勤伯府收買了？”
顧雲深徹底說不出話了。
角落裡，那個穿黑斗篷的人忽然了一下。蘇晚棠餘掃過去，看見那人微微抬起頭，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心裡一凜——就是這個人。
“顧雲深，”不再看他，目首首落在那人上，“你後那個人，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滿堂的目齊刷刷轉向角落。那人的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抬起頭。
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生得白白淨淨，眉眼間卻著一鬱。他穿著黑的斗篷，袖口上繡著一朵藍的花——不是刺繡，是絹花，手工極緻，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忠勤伯府大公子，劉世安。
他看著蘇晚棠，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蘇大夫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瓷，“一眼就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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