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的住藏在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楣低矮，牆皮斑駁，看著像普通百姓的宅子。蘇晚棠推門進去，院子裡卻別有天——青磚鋪地，翠竹蔭，石桌上擺著一局殘棋，風吹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周遠山躺在裡屋的床上，臉蠟黃，呼吸微弱。一個老僕守在旁邊，眼眶通紅，見蘇晚棠進來，巍巍地站起來：“蘇大夫，老爺他……”
蘇晚棠上前把脈，眉頭越皺越。刀傷，從後背刺，著心臟過去。兇手手法老辣，一刀斃命的架勢，周遠山命大，心臟偏了那麼一寸，才撿回一條命。但失過多，加上年紀大了，能不能醒過來，誰也說不好。
“蘇大夫，那封信……”老僕哽咽道，“老爺藏著的，醒來就不見了。老奴翻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
蘇晚棠沒有接話，只是從藥箱裡取出銀針，一一扎進周遠山的位。的手法極快，穩，準，每一針都落在要害上。老僕看得目瞪口呆，連哭都忘了。
“你什麼？”蘇晚棠頭也不回地問。“老奴姓孫，跟了老爺三十年。”
“孫叔，周先生這幾日見過什麼人？”
老僕想了想：“昨兒個下午，來了一個人。說是老爺的老部下，從邊關回來的。老爺見了很高興，讓老奴去買酒。老奴回來的時候，那人己經走了，老爺就……”他抹了把淚，“早知如此，老奴就不去了。”
蘇晚棠的銀針停在周遠山的膻中上。老部下？從邊關回來？想起劉世安臨死前說的那三個字——宮裡人。
“那個人長什麼樣？”
老僕仔細回想：“三十來歲，方臉，濃眉，左手有道疤。”蘇晚棠在心裡記下這個特徵，收起銀針，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藥丸，喂進周遠山裡。
“蘇大夫，這是什麼？”
“續命丹。能吊住他七天。”蘇晚棠站起，“七天，他必須醒過來。否則——”
沒有說完，但老僕己經明白了。他撲通一聲跪下來：“蘇大夫，求您救救老爺！”
蘇晚棠把他扶起來：“孫叔，你放心。周先生是蕭景琛的人，就是我的——長輩。”那個“人”字在邊打了個轉，變了“長輩”。老僕愣愣地看著，忽然老淚縱橫：“蘇大夫，您和王爺一樣，都是好人……”
蘇晚棠沒有多留。走出巷子，裴玄策在馬車邊等著。上車，把門關好，車廂裡只剩下兩個人。
“怎麼樣？”裴玄策問。
“人暫時死不了，但信不見了。兇手假扮周遠山的老部下，左手有道疤，三十來歲，方臉，濃眉。”
裴玄策點點頭：“我讓人去查。”
蘇晚棠沉默片刻，忽然問：“裴玄策，你說那封信，會不會在星寶說的那個地方？”
裴玄策看著：“你信星寶的夢？”
“我信。”蘇晚棠說，“他的夢，從來沒出過錯。”
裴玄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去找。”
馬車行到半路，忽然停了。周護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世子，前面有人攔路。”
裴玄策掀開車簾，看見路中央停著一輛馬車，車簾上繡著定國公府的徽記。秦夫人從車上下來，臉凝重，快步走到蘇晚棠車前。
“蘇大夫，出事了。”
蘇晚棠的心一沉：“什麼事？”
“宮裡來人了。”秦夫人低聲音，“太后宣你和小王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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