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悶悶地哼了一聲，翻上馬。
“我去醫館。”他說，“告訴晚棠，星寶很好，讓放心。”
蘇明哲點點頭。蘇明遠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絕塵而去。蘇明哲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蘇明遠趕到醫館的時候，蘇晚棠正在給一個摔斷的木匠接骨。他站在門口，看著蘇晚棠手法利落地把斷骨復位、上夾板、纏繃帶，一氣呵，那木匠疼得齜牙咧，卻一聲都沒吭。
“好了。”蘇晚棠拍了拍手，“養三個月，別下地走路。三個月後來拆夾板，就能正常走了。”木匠千恩萬謝地被人扶走了。
蘇明遠這才走進來，在診桌前坐下：“你什麼時候學的醫？”
蘇晚棠給他倒了杯茶：“小時候跟娘學的。”
蘇明遠的眼神暗了暗：“你娘醫好，可惜——”他沒說下去。
蘇晚棠也沒有接話。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蘇明遠忽然開口：“星寶很好。”
蘇晚棠抬起頭。
“你小舅去看過了。說星寶能吃能睡能背書，還會跟先生頂。”蘇明遠的語氣邦邦的，像在彙報軍務，“太后對他不錯，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不用擔心。”
蘇晚棠的眼眶有些熱：“多謝大舅。”
“謝什麼？”蘇明遠哼了一聲，“我是他舅舅，看他不是應該的？”
蘇晚棠笑了：“那大舅下次去，幫星寶帶點東西。”
“帶什麼？”
“糖葫蘆。”蘇晚棠說，“他最喜歡吃糖葫蘆。”
蘇明遠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行！舅舅給他帶！帶十串！”
蘇晚棠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飛快地掉，生怕被蘇明遠看見。蘇明遠還是看見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站起，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晚棠，蘇家對不起你娘。但蘇家不會對不起你。”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佩刀在腰間哐當哐當響，像一首戰歌。
蘇晚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淚終於忍不住了。蹲在門檻上，把臉埋在膝蓋裡，哭得像個孩子。
翠竹跑出來，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
蘇晚棠搖搖頭，站起來，乾眼淚：“沒事。高興的。”
蘇明遠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就讓人送來了十串糖葫蘆。不是買的，是讓府裡的廚子現做的，每一顆山楂都又大又紅，裹著晶亮的糖，用糯米紙包好，整整齊齊碼在食盒裡。
送東西來的管事說：“老爺說了，讓小王爺慢慢吃，吃完了老爺再做。”
蘇晚棠哭笑不得，把食盒收下，託人帶進宮。當天下午，太后邊的嬤嬤就來傳話了。
“太后說了，小王爺收到糖葫蘆高興得很，一口氣吃了三串。太后怕他吃壞肚子，把剩下的收起來了，讓他一天吃一串。”
蘇晚棠鬆了口氣：“替我謝過太后。”
嬤嬤點點頭，又低聲音：“蘇大夫，太后還說了，蘇家兩個舅舅，以後可以每月初一十五進宮看小王爺。不必遞牌子，首接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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