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冷了。
紫城的冬天來得早，才剛進十一月，院子裡那幾株海棠樹就只剩禿禿的枝丫了。春杏在屋裡生了炭盆，又給烏雅瀾棠灌了一個湯婆子，讓焐在手裡。
的肚子己經六個多月了，圓滾滾的，行越來越不方便。每天在屋裡走幾圈，累了就坐下來看書。還是那本《詩經》，翻來覆去地看，書頁的邊角都捲起來了。
十一月初九那天，康熙來了承乾宮。
這一次，他先去了正殿看貴妃，坐了一會兒，然後拐到了東偏殿。李德全在前面引路，趙嬤嬤跟在後面，臉不太好看，但不敢說什麼。
春杏在外面掃地，一抬頭看見康熙走過來，嚇得手裡的掃帚差點掉了。
“皇……皇上……”
康熙擺了擺手，示意別出聲，自己掀簾子走了進去。
烏雅瀾棠正靠在炕上看書，聽到腳步聲，以為是春杏進來了，頭也沒抬：“春杏，幫我倒杯茶，溫的就行。”
康熙沒說話，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到面前。
抬起頭，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康熙，手裡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皇……皇上……”慌忙要起來行禮，肚子太大，作笨拙，差點從炕上下來。
康熙手扶了一把：“別，坐著吧。”
“奴婢失禮了，請皇上恕罪。”
“有什麼罪？朕沒讓人通報，是朕的不是。”康熙在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書，“還在看《詩經》？”
春杏趕進來把書撿起來，了，放在桌上。
“回皇上，在看。”烏雅瀾棠坐正了子，“翻來覆去就是這一本，也沒別的書看。”
康熙看了一眼，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臉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烏雅瀾棠注意到了，但沒有多問。拿起茶壺，給康熙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皇上喝杯茶吧。這是今年的新龍井，貴妃娘娘賞的。”
康熙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
“烏雅氏，你說，一個人當了皇帝，是不是就不能有私心了？”
這個問題太重了，重到烏雅瀾棠不敢隨便回答。
想了想，輕聲說：“奴婢不懂這些大道理。但奴婢覺得，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
康熙看著：“那你覺得，朕的私心是什麼？”
“奴婢不敢猜。”
“朕讓你猜。”
烏雅瀾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皇上的私心，大概是想做個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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