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老奴多說一句。”趙嬤嬤看著，“西阿哥在正殿很好，貴妃娘娘對他視如己出。您就放心吧。”
“我知道。我放心。”
趙嬤嬤嘆了口氣，轉走了。
烏雅瀾棠端著那碗壽麵，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來。
面很好吃，湯很鮮，荷包蛋煎得剛剛好。但吃不出味道。
這是兒子的滿月壽麵。但不能抱著他吃，不能喂他吃，只能一個人坐在這裡，吃著一碗別人送來的面。
吃完麵，把碗放下。然後拿起桌上的《詩經》，翻到“王風”那一卷。沒有念出聲，只是在心裡默唸：“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唸完了，把書放下，看著窗外的月亮。
“禛兒，你今天滿月了。”輕聲說，“額娘不能去看你，但額娘給你準備了一樣東西。”
從枕頭底下出一個肚兜。大紅的緞面，上面繡著一隻小老虎。針腳歪歪扭扭的，老虎的樣子也不太像，但繡了整整一個月。從懷孕八個月開始繡，繡到生產前一天。手指頭紮了好幾個，但不在乎。
“這是額娘給你做的。本來想今天送給你，但送不出去。”把肚兜在臉上，“沒關係。等你長大了，額娘再給你。”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院子裡那幾株海棠樹，葉子己經長全了，在月下泛著淡淡的綠。春杏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來，看到在看月亮，輕聲說：“姑娘，您該歇著了。”
“春杏，你說，西阿哥現在在做什麼？”
“應該在睡覺吧。小孩子嘛，吃飽了就睡。”
“你說，他會不會想我？”
春杏愣了一下：“姑娘，西阿哥還小，不認人呢。”
“我知道。”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
躺下來，把肚兜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隻小手。在正殿門口，從門裡看到的那隻小手。
白白的，在空氣裡抓了抓。多想握住那隻手。多想把他抱在懷裡。多想讓他知道，才是他的親孃。
“禛兒，晚安。”輕聲說，“額娘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嗎？”
沒有人回答。窗外的風吹過海棠樹，葉子沙沙地響。
西阿哥滿月後不久，一道旨意從乾清宮傳到了承乾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宮烏雅氏，誕育皇嗣有功，資端良，著封為德嬪，賜居永和宮主殿，欽此。”
李德全親自來傳旨，烏雅·瀾棠跪在承乾宮正殿裡，額頭著冰冷的金磚，聽著那幾句話，心跳得很快。
德嬪，從今天起，不再是“那個宮”，不再是“烏雅氏”。是德嬪，永和宮的主位。
“德嬪娘娘，接旨吧。”李德全笑眯眯地看著。
烏雅瀾棠叩首，雙手接過聖旨：“臣妾叩謝皇上恩典。”
站起來的時候，有些。春杏在旁邊扶著，滿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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