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了。
永和宮的地龍燒得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窗戶上蒙著一層白霧。
烏雅瀾棠坐在窗前看書,上只穿了一件藕荷的棉袍,手邊放著一杯熱茶,倒也舒坦。
《史記》己經讀到了“高祖本紀”。劉邦這個人,前世就研究過,市井出,沒什麼大本事,但會用人的確是一絕。韓信、張良、蕭何,各司其職,各盡其才。
做皇帝不一定要自己最聰明,但一定要能用最聰明的人。
正想著,竹息掀簾子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紅棗薑湯。
“娘娘,榮妃娘娘宮裡送來的。說天冷了,給娘娘暖暖子。”
烏雅瀾棠看了那碗薑湯一眼,沒有接。
“奴婢己經驗過了。”竹息的聲音很平靜,“又讓小順子嚐了一口,沒有問題。”
烏雅瀾棠點了點頭,這才接過來喝了一口。
辣,從裡一首辣到胃裡。榮妃總是這樣,隔三差五送點東西過來。有時候是藥材,有時候是補品,有時候是吃的。不多貴重,但很心。
心歸心,該驗的還是要驗。在這宮裡,口的東西,不管是誰送的,都不能大意。
“替我謝榮妃娘娘。”
“是。”竹息應了一聲,但沒有退下。
烏雅瀾棠看了一眼:“還有事?”
竹息猶豫了一下,低聲音:“娘娘,奴婢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西阿哥……長牙了。趙嬤嬤說的,下牙床冒了個小白點,貴妃娘娘高興壞了。”
烏雅瀾棠手裡的薑湯碗停在半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七個月的孩子,是該長牙了。”
沒有再多問。但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想,他長牙了,會不會不舒服?會不會哭鬧?貴妃知道怎麼照顧嗎?把這些問題下去,端起薑湯又喝了一口。
“娘娘,您沒事吧?”春杏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
“沒事。”烏雅瀾棠放下碗,“就是薑湯有點辣。”
沒有再說話,拿起書繼續看。
但那頁“高祖本紀”,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面,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咧著笑,出一點點白的牙尖。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書合上。
“春杏,把那件做到一半的裳拿來。”
“娘娘,您不是說要歇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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