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村口的空地還泛著氣。草葉上掛著水,一踩就碎。林燼從西屋出來時,腳蹭過牆邊的矮石,溼了一道。
他沒走遠,站在屋簷下活肩膀。昨夜那場夢還在腦子裡留著影子,像一塊燒紅的鐵在顱骨裡,現在涼了,但痕跡還在。他抬手用指節抵了抵太,作很輕,像是怕驚什麼。
遠傳來笑聲。
幾個村在空地上推搡,圍著一埋進土裡的老木樁比力氣。誰能把別人掀開站穩,就算贏。輸了的得讓出早上帶的幹餅。
“我來!我來!”一個穿灰布褂的孩子跳上去,雙手抱住木樁猛晃,另一個從側面撞他腰,兩人一起滾進草堆,惹得一圈人拍大笑。
有人看見林燼,喊了一聲:“阿燼!你也來試試?”
聲音不大,可週圍一下子安靜了些。那些笑還沒從臉上退下去,眼睛卻都轉了過來。
林燼沒。
他知道這些人平日不多話,見他總是一個人做事,也不強湊。但這幾天不一樣。自從林伯讓他劈柴練勁,村裡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點。不是敵意,也不是親近,就是多看了兩眼,像是在猜他能撐幾天。
“不敢就算了。”先前摔倒的那個孩子爬起來,拍拍屁,“反正你天天搬石頭,看著也不像有力氣的。”
這話引得幾人笑出聲。
林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邁步走了過去。
地面實,腳步落地有迴響。他走到木樁前站定,離那深埋地下的老槐木還有半步距離。
“你要真上,咱們可不一個個來。”剛才說話的孩子到前面,“我們三個一起,你要是能頂住,幹餅全歸你。”
旁邊兩人也湊上來,咧笑:“對,三打一,你要是不,才算厲害。”
林燼掃了他們一眼。一個瘦高,一個敦實,另一個腳底打還摔過一跤——都不是練過的,只是仗著人多。
他點了點頭。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同時上前,兩手搭住林燼肩頭,膝蓋微曲,準備發力。
“數三下啊!”圍觀的孩子喊。
“三——”
三人肩背繃。
“二——”
林燼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想起昨夜林伯教的第二式“踏土按脈”。腳跟地,重心下沉,腰微微一沉,像要把自己釘進土裡。
“一!”
三力猛地撞上來。
林燼肩頭一震,腳下泥土鬆,但他沒退。只覺一衝勁順著脊背往上竄,到了肩胛忽然一滯,彷彿被什麼卡住了。他本能地右拳前推,不是打人,更像是把這力順著臂骨甩出去。
拳未至,風先到。
三人只覺得口像被犁耙掃過,齊齊後仰,接連倒退七八步,最後一個收不住腳,首接坐進了草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