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和高屠夫站在灶臺前，鍋鏟翻飛，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也顧不上。
灶膛裡的火苗著鍋底，將兩口大鍋燒得滾燙。林大勇負責左邊這口鍋，高屠夫負責右邊那口，兩人像是較上了勁，你翻一鏟，我翻一鏟，誰也不肯落後。
“火小點！”林大勇衝燒火的林大娘喊了一聲，“這鍋火太急，松子要糊！”
林大娘趕出兩柴火，火勢稍減。牛金花那邊卻燒得太慢，高屠夫急得首嚷嚷：“大火大火！加點柴！我這鍋還不夠燙呢！”
一時間，廚房裡喊聲此起彼伏，鍋鏟與鐵鍋撞的“鏘鏘”聲，松子裂的“噼啪”聲，還有調料鍋的“滋啦”聲，混一片熱鬧的響。
遙蹲在廚房門口，鼻子使勁吸著飄出來的香味，眼珠子都快掉進鍋裡了。
“爹，好香啊！”他扭頭衝站在院裡的掌櫃喊，“比咱們廚子做的菜還香！”
掌櫃沒說話，但鼻子也在微微。這香味確實人，香料的味道濃郁卻不沖鼻，混著松子本的油脂香，勾得人嚨裡首泛口水。
他做了二十多年客棧掌櫃，南來北往的客商見得多了，各種吃食也見得多了，可這種炒松子的香味，還真是頭一回聞到。
“掌櫃的！”林大勇空喊了一聲，“您要不要嚐嚐？差不多能出鍋了！”
掌櫃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覺得不妥，站住了腳。遙可不管那些，噌地跳起來，跑進廚房，湊到鍋邊。
林大勇用鍋鏟剷出幾顆松子，吹了吹，遞給他：“小心燙，嚐嚐火候。”
遙接過來，燙得在手裡顛來倒去，好不容易涼了點，剝開一顆，松仁飽滿，口香脆，調料的鹹香恰到好地烘托出松子本的清甜。
“好吃！”他眼睛瞪得溜圓，“爹，真的好吃！”
林大勇笑了，又鏟了一鏟子，裝進旁邊準備好的簸箕裡，端到院子裡：“掌櫃，給，嚐嚐我們逃荒人的手藝。”
掌櫃接過簸箕，拈起一顆，仔細端詳。松子外殼油亮，裂著均勻的小口，一看就是火候恰到好。他剝開送進裡，咀嚼片刻，點了點頭。
“好！”他由衷讚道，“火候老到，調料配得也妙，不搶松子本味，反而把香味提起來了。林兄，你這手藝，開個炒貨鋪子都夠了。”
林大勇哈哈一笑：“掌櫃的過獎了，就是瞎琢磨出來的本事，混口飯吃。”
掌櫃又嚐了幾顆，忽然問：“這麼多松子，你們打算怎麼賣？”
林大勇看了林溪一眼，林溪會意，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說：“伯伯，我們想在您這兒借個地方，賣一下松子。賣完了，給您場地費，您看行不行？”
掌櫃一愣，低頭看著這個十多來歲的小姑娘，眼裡閃過幾分驚訝。
這丫頭，說話條理清晰，還會談生意？
“場地費就不必了。”他擺擺手，“你們幫我劈了那麼多柴，借個地方應該的。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看廚房裡堆小山的松子，至有上千斤，不由有些擔憂：“這麼多松子，你們打算怎麼賣？縣城不大，窮人多，富人，怕是銷不。”
林溪笑了，出兩顆小虎牙：“伯伯，我有辦法。”
掌櫃看著有竹的樣子，忽然來了興趣：“哦？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林溪眨眨眼：“明天您就知道了。”
掌櫃失笑，搖搖頭，也不追問，轉回了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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