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瞬間變最高規格的戰地急救中心。
止鉗飛舞，漿袋掛起，強心針推進靜脈，腔穿刺導管…每一個作都又快又穩，卻掩不住作者指尖的抖。
雷震、周衛國等將領幾乎是和後續醫療隊同時衝進來的。
當那濃重到化不開的腥味和慘烈到極致的景象撞眼簾時，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執掌千軍萬馬的將軍們，全部僵在了門口。
雷震中將臉上的橫狠狠了一下，拳頭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滲出。
周衛國將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瞬間佈滿，他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意識沉黑暗的最後一瞬，王林雲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偏過頭。
模糊的視線邊緣，他彷彿看到，趙青山老將軍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進接收區。
老將軍看著地板上那一瀕死的軀，看著那濃得發黑的泊，蒼老的軀晃了晃，攙扶他的警衛員趕用力扶住。
趙青山老將軍站穩了。
他掙了警衛員的攙扶，獨自一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泊的中心。
他的腳步很沉，很慢，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踩在數十年前的南京城磚上，踩在那三千多個跪倒的影和無數未及拯救的亡魂上。
他走到王林雲邊，低頭，看著這個年輕的指揮慘白如紙、沾滿汙的臉，看著他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看著他即使昏迷仍微微蹙起的眉頭。
老將軍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圍的嘈雜彷彿都漸漸遠去。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青山老將軍緩緩地、首了他那因年邁和長年舊傷而微微佝僂的脊背。
他抬起右手，那只有些乾枯、佈滿老年斑的手，此刻穩如磐石。
五指併攏，首，於，然後緩緩抬起，指向自己斑白的鬢角。
一個標準、沉重、彷彿用盡一生力氣的——
軍禮。
王林雲閉上了眼睛。
角，似乎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然後，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
只有膛，還在以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起伏。
黑暗。漫長而無盡的黑暗。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破碎的疼痛記憶和戰友染的面孔在意識深浮沉。
偶爾，有遙遠的聲音傳來：
“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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