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日軍第3師團步兵第5旅團前線指揮部,下午2時10分。
秋山義允大佐覺得自己的太在突突地跳,每一次跳都牽扯著額角暴起的青筋,帶來一陣陣針扎似的疼痛。
他面前攤著兩份剛剛送達、卻自相矛盾到令人髮指的戰報。
第一份來自寶山縣城主攻方向,第68聯隊。
“經午時再次強攻,支那軍姚子青部抵抗異常頑強,火力配置似有恢復,甚至能預判我軍小迂迴路線。敵疑似獲得秘補給,傷員恢復速度異常。攻擊挫,傷亡增加。請求戰指導。”
第二份來自西南七號陣地,他親自主攻的方向。
“午後13時整,再次投第3大隊全部(欠一中隊)及旅團配屬戰車小隊(兩輛八九式中戰車),在西一式山炮及聯隊炮全力掩護下,對敵神秘部隊陣地發強攻。”
“進攻伊始,即遭敵前所未見之準狙擊獵殺。所有軍、曹長、旗手、機槍手、擲彈筒兵,乃至觀測氣球作員,均在開戰後三分鐘陸續殉國。部隊失去有效指揮,陷混。”
“敵陣地沉默,唯見零星冷槍,卻槍槍致命。我軍戰車試圖突擊,均被遠距離擊毀發機或擊斃車長。衝鋒隊形在敵陣地前二百米徹底停滯,遭敵零星卻高效之火力殺傷,士氣瀕臨崩潰。”
“更甚者,我軍無線電通訊自13時05分起,到強烈未知干擾,時斷時續,指令無法有效傳達。觀測氣球亦被擊落。”
“至13時40分,被迫撤回攻擊出發陣地。此役,玉碎及重傷超過一百二十人,損失戰車兩輛,軍損失尤為慘重。敵軍傷亡…不明,推測極小。”
“敵戰詭異,裝備不明,士氣高昂,疑似擁有極高度狙擊武及強力通訊干擾裝置。建議……”
建議?建議什麼?
秋山的目死死釘在最後那句“敵軍傷亡…不明,推測極小”上,眼球佈滿。
又一箇中隊被打殘了!加上上午的損失,整整兩個大隊的骨幹,快被打了!
而對方,連像樣的傷亡都沒看到!
還有寶山!那群本應彈盡糧絕、瀕臨崩潰的支那殘兵,怎麼可能“抵抗異常頑強”?怎麼可能“獲得秘補給”?
在這鐵桶般的包圍圈裡,誰能給他們補給?
飛機?他們的空軍早就了笑話!
難道真是…
他猛地想起上午那個被他扇倒在地的觀測員抖的聲音:“金屬的、像狗一樣會自己跑、擊的東西…”
以及飛行員驚恐萬狀的報告:“一道白煙…飛機就炸了…”
還有通訊蒼白著臉的彙報:“干擾源不明,強度極大,絕非支那軍現有裝置可為…”
一個荒誕卻無法忽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他的腦海:那支魔鬼般的部隊,難道真的有能力,穿越他們佈下的天羅地網,將“生機”送進那座死城?
恐懼如同毒蛇,悄悄纏上了秋山的心臟。
這不是他悉的戰爭。
不是雙方擺開陣勢,炮兵轟完步兵衝,步兵衝完炮兵轟的鋼鐵撞。
這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沉默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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