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海平面那邊泛著魚肚白。
陸懷跑在環島小路上，呼吸平穩，腳步均勻。晨風涼颼颼的，刮在臉上。
跑到碼頭附近，他習慣看向礁石灘。
今天有人。
他速度緩下來一點。
蘇雪青坐在那塊最大的礁石上，背對著小路，面朝大海。畫架支在前，正彎腰調料，作很輕。
海風把鬢邊的頭髮吹起來。
陸懷跑近了。
能聽見畫筆刮過畫布的沙沙聲，很細，混在海浪裡。
他目掠過的側臉。
沒發現他，全神貫注在畫布上。抿著，眼睛亮得反常，那種怯生生的神不見了，只剩下專注。
他在後三西米的地方跑過去。
視線掃過畫布。
然後，他腳步頓了一下。
不到半秒。
畫布上是一片翻滾的海。
鈷藍和靛青撞在一起，筆大膽得近乎暴。海浪的泡沫用厚重的白堆疊出來，閃著冷冽的。
天空更驚人。
朝還沒躍出，但天己經炸開。橘金、玫紅、紫灰，所有撞在一起。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從裡面傾瀉下來，筆首地劈在海面上。
那一筆，畫得極其用力。
像用刀刻上去的。
陸懷跑過去了。
角帶起一陣微風。
蘇雪青似有所，握著畫筆的手停了停。轉過頭，看向小路。
只看見一個跑遠的背影。
白襯衫，黑子，轉眼消失在拐角的三角梅叢後面。
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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