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把名額讓出來，以後系裡有什麼小活，我還能照顧照顧你。不然……”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不然，你在這個系裡，寸步難行。
蘇尋真看著他。
看著這張曾經讓覺得仰慕，覺得可靠，後來只剩下恐懼和疲憊的臉。
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廓鍍了層茸茸的金邊。可他的眼神是冷的，像深井裡的水，冒著寒氣。
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兩年了。
在這口井邊徘徊了兩年，小心翼翼，生怕掉下去。可其實，早就掉進去了。只是水太冷，凍麻了，覺不到疼。
現在有人在外面，扔了繩子下來。
繩子很細，晃晃悠悠的。
但想抓住。
哪怕只能爬上去一寸。
“陳老師。”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推薦名額，您給誰，是您的自由。”
陳宇軒眉頭一挑，以為妥協了。
但蘇尋真接著說：“我的畫，送不送展，也是我的自由。”
頓了頓，迎上他驟然沉的目。
“我想送。就算第一被刷下來，我也想送。”
陳宇軒盯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幾秒後，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好。”他點著頭，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眼神里的溫度徹底消失，只剩下赤的輕蔑和惱怒，“蘇尋真，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轉，走到門口，又停住。
“行，你想送，我全你。”他回頭，瞥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己經失去價值的品，“我會把你的名字報上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試’出個什麼結果。”
他拉開門。
“別忘了，推薦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展，看的是作品。”他聲音冷，“你的作品……呵。”
最後那聲笑，短促，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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