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天還沒完全暗下去。
陸懷在醫院門口那棵老榕樹下站著。
白大褂己經了，上是件淺灰的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手裡拎著那個素紙袋，紙袋邊緣被仔細平過，看著很妥帖。
下課鈴從大學方向約飄過來。
沒過多久，三三兩兩的學生就從坡道上漫下來。他目掃過去，很快停在一個影上。
蘇尋真揹著畫夾，正低頭和旁邊一個生說話。今天穿了條淺藍的棉布子，襬隨著腳步輕輕晃。
走近了，才看見他。
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旁邊生也看見了，胳膊，笑嘻嘻說了句什麼，先走了。蘇尋真耳朵尖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抿了抿，朝他走過來。
“陸醫生？”
聲音有點不確定。
陸懷往前迎了兩步。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距離，他停下，把手裡的紙袋往前遞了遞。
“謝謝。”他說。
蘇尋真愣住。
眼睛微微睜大，看看紙袋，又看看他。海風吹過來，額前的碎髮被起，出潔的額頭。那片紅從耳尖迅速蔓延到臉頰。
“不……不客氣。”聲音得很低，幾乎要被風聲蓋過去，“你怎麼知道……是我？”
陸懷沒回答。
他看著，目在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向後那條通往海邊的石板路。
“有空嗎？”他問。
蘇尋真點點頭。
“走一走？”他又說。
話很簡短。
蘇尋真又點頭，這次用力了些。把畫夾往上提了提，跟在他側半步遠的地方。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海邊走。
誰都沒再提那個紙袋。
夕斜斜地掛在天邊，把雲層染一層層的橘紅和淡紫。海風裹著鹹的水汽，吹在臉上溼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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