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聲拖得老長，悶悶的，像一聲不過氣的嘆息，沉沉砸在礁石上。
又一次渡靠岸了。
周雨薇又一次踏上了陸懷所在的島嶼，但這次需要他的幫助。第一個走下舷梯。米風的腰帶系得一不苟，高跟鞋踩在糙的水泥地上，發出“篤、篤”的輕響。抬手將一縷被海風吹的頭髮別到耳後，目掃過略顯陳舊的碼頭，跟之前沒有任何差別，時間的痕跡在島上難以察覺。
徐浩跟在的後，但與上一次到來的意氣風發不同，這次小心翼翼的作帶著些許不確定的恐懼。他目掃過碼頭邊晾曬的漁網、修補的木船，最後落在盡頭那棟灰白的三層小樓上。
“又要到這鬼地方了。”他聲音很低，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柏年帶著陸懷和其他幾人迎了上來，“周副主任，再次歡迎帶隊登島。”禮貌中著一疲倦，他們的到來又打破了島上的平靜。
陸懷站在最邊上。他也穿了白大褂，洗得有些發白了。袖口規整地挽到小臂。他沒看下船的人群，視線落在遠海面上，側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聽到林院長的話才抬起頭看著周雨薇和徐浩。
“麻煩了，林院長，又要打擾你們了。“周雨薇禮貌地出手。
“周副主任客氣了，你們能來是棲雲島的榮幸”林柏年笑呵呵地握手。“徐醫生，再次歡迎。”
徐浩這才從自己的思考中拉回，想起了上次急救的失態，尷尬地回應道“謝謝，林院長。”
“徐醫生。”陸懷聲音平穩，點頭示意“周副主任。歡迎。”
徐浩向前一步，來到他的面前，張開雙手準備擁抱他，輕聲道“我們好好談談以前的事。”
陸懷面對這過去最好的兄弟，禮貌地後退一步，不再開口，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周雨薇的目轉回陸懷上。
海風吹他白大褂的下襬。站姿筆首，但肩線是鬆弛的。
臉上沒什麼。
可眼神很靜。
靜得讓心裡莫名刺了一下。
“陸醫生。”開口，聲音比剛才了半分。
陸懷點了點頭。
“周副主任。”
依舊是那個稱呼。生分得扎人。
周雨薇指尖蜷了蜷，臉上笑容不變但著些許悲傷：“抱歉，又來打擾了。”
“哦。”陸懷並不想持續對話。
林柏年看出了這其中的尷尬，笑呵呵招呼大家：“碼頭風大，先回醫院安頓。住跟之前一樣就在後面招待所，條件簡單，但乾淨。”
一行人往醫院走。
周雨薇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聲音清脆突兀。走得很慢，儘量避開不平的地方，眉頭始終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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