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病房門被敲響。
幾個穿軍裝制服的人進來。
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手裡捧著托盤，上面蓋著紅絨布，另一個拿著牛皮紙檔案袋。
沈遠征看見來人，撐著子想坐起來。
鐵忠山從旁邊椅子上起，走過去幫忙把床搖高。
其中一個走到沈遠征床前，立正，敬了個禮。
“沈衛國同志、張敏同志家屬，請接收烈士榮證和獎章。”
沈歲安呆愣住了，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沈衛國是爸爸的名字，張敏是媽媽的名字。
烈士？
這個詞，把整個人都炸懵了。
沈遠征出雙手。
那雙手抖得厲害，接過證書，接過那枚金燦燦的獎章。
托盤很輕，可他捧著，像捧著千斤重的東西。
沈遠征盯著證書封面上那幾個燙金字，抿一條線。
他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回。
他腦子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兒子小時候騎在他脖子上趕集，小手揪著他耳朵喊‘爸爸快跑’。
考上軍校那天，舉著錄取通知書衝進門，臉都興紅了。
最後一次見面，穿著軍裝給他敬禮，說‘爸，我走了’
還有，兒媳第一次他‘爸’，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第一次做飯，還張的把鹽當糖放了。兒子那時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氣得拿鍋鏟追著打。
現在這些都沒了。
就剩手裡這兩本證書。
沈歲安看見爺爺在證書封面上，輕輕挲著，一下，兩下。
鐵忠山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老沈，你兒子兒媳，是英雄。”
沈遠征知道他們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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