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聽”字還懸在柴房裡，被風一卷，和沉水香、腥氣絞一，往的咽裡灌。
沈歲歲沒有回答。
不是不敢，是還沒來得及。
“姐姐——！”
那聲音從門裡進來，破碎而尖銳，像一把糲的鐵錐猛地捅進沈歲歲的耳——
“姐姐！我怕——！”
是星闌。
沈歲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不對，不是跳。是被一雙鐵手攥住了，攥住，擰轉，往死裡絞。
鬆開了牙。
咬了這麼久，那鐵鏽腥氣在舌尖早己稀薄，可這一鬆口，腔裡像被人捅破了什麼，一口積存的腥氣湧上來，在牙關裡翻湧。抬起頭——滿腥，眼神里卻只剩下一樣東西。
恐慌。
赤的，掩蓋不住的，比任何一種酷刑都更致命的恐慌。
晏九淵就坐在那裡，一沒。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道被咬開的傷口，己經滲了袖，將青的布料洇出一塊暗紅，形狀不規則，像一朵開敗了的殘花。他神平靜，平靜得像是這道傷，是別人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條斯理地覆上去，輕輕了。
帕子上的白很快被紅浸了。
沈歲歲盯著那塊紅，聽著門外那道越來越淒厲的哭聲，雙手在麻繩裡死命蜷，指節用力到骨頭都“咯”了一聲。
“晏九淵。”
開口，聲音啞到幾乎沒了音，每一個字都像用最後一口氣從嚨裡出來的，“放開他。”
不是求。
是要求。
可這個聲調，在這間風的柴房裡，在這捆著雙腕的麻繩面前——輕飄飄的，連一粒塵都揚不起來。
晏九淵沒看。
他將那方漬斑斑的帕子疊好，收進袖中，隨手打了個響指。
就這一個響指。
門“嘎”地開了。
雪劈頭砸進來，將柴房裡的昏黃油燈沖淡了大半。沈歲歲被這道猝然而至的白刺得眯了眼，待重新睜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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