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鴆,折貴枝》第050章 殼碎聲落,病態共生關係確立(1)

作者:金卟瑤·2個月前

天還沒亮

暖閣裡的炭火嗶剝響了一聲,灰燼裡最後一點火星子熄了。空氣裡浮著一甜膩得發苦的味道,是昨夜蟹的油脂氣,被濃重的沉水香一裹,生生熬了某種腐爛的祭品氣息。

無憂睜開眼時,晏九淵正坐在一側的圈椅裡。

他換了一月白的中,沒穿那件殺伐氣重的蟒袍,卻反倒顯得整個人冷得像冰室裡的魂。他手裡把玩著那一串梅花雕墜銀鏈,金屬在他蒼白的指節間繞來繞去,發出細碎、令人牙酸的聲。

“醒了?”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在暗盯了整夜的野

無憂沒有像往常那樣驚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絞痛,慢慢撐起子。緋的紗得發皺,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出大片被熱氣蒸出的紅,還有幾深淺不一的淤青。

爬過去,膝蓋跪在冰涼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

“……主人。”

兩個字,輕得像飄落的紙錢,卻讓晏九淵繞著銀鏈的手指猝然收

他垂眸,盯著這個匍匐在腳邊的人。昔日清冷孤傲的相府嫡,此刻像一條被剔了骨的藤蔓,溫順地、主地,將額頭在了他的底皂靴上。

“這一覺,沈大小姐睡得可安穩?”

“奴婢無憂,謝主人賜飯。”無憂閉著眼,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

晏九淵忽然手,狠狠攫住的下頜,強迫仰起頭。

他的指腹糲,挲著昨夜被酒浸紅的眼角,語氣森然:“昨晚不是還在喊‘狗兒’麼?怎麼,天一亮,這骨頭就接上了?”

無憂強忍著下頜骨碎裂般的劇痛,不僅沒躲,反而順著他的力道湊近了些。那雙空的眼裡,竟慢條斯理地浮出一抹病態的,指尖抖著,上他袖口出的那截手腕——那是當年被父親下令打斷過的地方。

“大人若喜歡那畜生的名字,奴婢……私下裡也是可以喊的。”

吐息如蘭,卻帶著毒,“只要大人高興,奴婢什麼都做得。”

晏九淵的瞳孔驟然了一道針

他最恨人提起那個卑賤的名字,可此刻,當無憂用這種卑微到骨子裡的語氣說出來時,他心底深那口乾涸了十年的枯井,竟泛起了一種名為“戰慄”的快

那是權力徹底征服靈魂的滋味。

“好,好個‘什麼都做得’。”

他猛地鬆手,將一個雕著海棠紋的舊檀木匣子摔在矮几上。

“當真聽話,就把它給燒了。”

匣子震開,出一卷泛黃的絹帛。

無憂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近乎停滯。那是沈家的祖譜。

第一頁上,“沈穆”二字赫然在目,那是父親親筆勾勒的鐵畫銀鉤。

“這東西,是咱家從那堆廢墟里撿出來的。”晏九淵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眼神戲謔,“燒了它。從此這世上再沒相府無憂,只有咱家養在值房裡的……一條無憂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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