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頓了頓,確認道:“至於侯明書信中所言,當非虛妄。菲律賓獨立軍與西班牙人作戰,若遇大挫,確實有可能向北遁荷蘭控制的婆羅洲或英屬沙以及北婆羅洲的叢林暫避。”
“那裡不僅山林佈,民當局力量難及,是理想的藏之所。而且那裡也不是西班牙人的民地,自然不好派兵徵繳!”
“這與大清國的盜匪習慣在省界三不管地帶落腳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本地府派兵,就跑到其他地界躲起來。”
“若侯亞保真是三合會在菲島或北婆羅洲的一方首領,手握一些武裝,且與反抗軍有聯絡,是完全可能的。這等人,在民者眼中是匪類,在迫的同胞和土人眼中,卻可能是豪傑。”
書房陷短暫的沉默,只有遠約的機轟鳴。劉志俊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信紙上敲擊著,腦海中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侯明書的提議,無疑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妙棋。其核心價值在於:
第一,在中路與凱澤陷僵持時,分兵北上,攻擊荷蘭人更為空虛的北婆羅洲,可迫使達維亞分心,
甚至可能調凱澤的部分兵力回援,徹底打荷蘭人步步、最終合圍坤甸的戰略節奏。
第二,東婆羅洲亦有經濟價值,襲擾可獲取補給,破壞荷蘭經濟產出。更重要的是,此舉能將“南洋共和國”的旗幟和主張。
首接到更廣闊的荷控區,吸引當地華人乃至迫土著的目,其宣傳和政治意義,可能比軍事收穫更大。
第三,若真能過侯明書的關係,與侯亞保乃至菲律賓的華人反抗力量、甚至菲律賓獨立軍建立聯絡,哪怕只是報共、資通道或道義聲援。
對孤軍戰的南洋共和國而言,都是打破外孤立、拓展戰略空間的重要突破。這力量或許不足以改變大局,但足以在荷蘭民系的側腹,埋下一顆不安的釘子。
風險同樣巨大:分兵削弱了第三旅主力,北進部隊深敵後,補給線漫長,一旦行蹤暴或遭遇意外,有全軍覆沒之虞。
與秘會黨、異國反抗軍合作,變數太多,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政治麻煩,甚至被對手汙名化。
然而,縱觀全域,劉志俊深知,面對荷蘭即將到來的傾國之力,單純被防坤甸,即便憑藉工事和新武能重創敵軍,也難免陷慘烈的消耗戰。
初期建國的脆弱基恐難承。必須主創造變數,將戰火引向更廣闊的區域,在機中尋找生機,在外部尋求哪怕是微弱的呼應。
“林老,依您之見,此事可行否?與這些會黨、反抗軍接,利弊如何?”劉志俊最終將問題拋給這位智慧長者。
林懷安沉良久,緩緩道:“總長,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我蘭芳先輩,亦是在夾中求存,廣結善緣,方有立足之地。”
“當然,三合會或者天地會中人,良莠不齊,然其中亦不乏忠義肝膽之士。菲律賓華人飽西人欺凌,其可憫,其志可嘉。”
“若彼等真有反抗民之心,與我南洋共和國‘驅除荷虜、共建家園’之宗旨,未嘗沒有相通之。”
林懷安目變得鄭重:“關鍵在於,接之中,我方需掌握主,明示我為主權之國,非秘會社;合作可基於共同對抗民者之臨時利益。”
“更需約法三章,避免捲其部紛爭或過度依賴。此事若,可收奇兵之效,廣佈我共和國之聲威於南洋;若不,只要前線將領機敏,損失亦可控制在偏師範圍,不至於搖本。”
劉志俊聽罷,心中己有決斷。林懷安的分析,印證了他心的判斷。這步棋,值得一試,但必須控制風險,明確界限。
他起,走到巨大的婆羅洲地圖前,目從坤甸移到中婆羅洲對峙區域,再向北劃過廣袤的、標註著稀疏荷蘭據點符號的北婆羅洲,最終在菲律賓群島的位置略微停留。
“林老所言,深得我心。”劉志俊轉過,眼神己然恢復清明與銳利,“被困守,非取勝之道。石更和侯明書在前線察覺戰機,我們後方就該給予信任和支援,同時替他們把穩方向。”
劉志俊快步回到書案前,鋪開專用信紙,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以堅定而清晰的筆開始書寫:
“石更吾弟並轉明書:來信己悉,前線艱辛,兄盡知矣。凱澤老持重,步緩進,意在消耗、合圍,此謀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