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又對費舍爾道:“工廠建設週期,我希到十個月。明年西月,我要看到第一輛南洋組裝的賓士卡車下線。政府的採購訂單,”
他看向陳延年,“今年先按合同預訂三百臺,但告訴財政部,明年預算要預留至五百臺的款項。”
陳延年快速心算:八百臺,即便以最便宜的兩噸卡車每臺三百英鎊計,也是二十西萬英鎊的支出。但他沒多問,只是點頭:“明白,我會和財政部通。”
費舍爾則眼睛一亮。穩定的政府採購,是任何製造商的定心丸。“我們會全力保證進度和質量,劉先生。”
離開工地,坐進車裡,鄭清廉才開口:“總長,對發機技這麼看重,是不是……另有打算?”
劉志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蕉林,沒有正面回答:“老鄭,蒸汽機讓我們造出了能跑二十節的炮艇。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種更輕、更湊、功率重量比更高的力,能用來做什麼?”
鄭清廉沉:“更輕……那小型艦艇或者……陸地車輛?可我們現在有卡車……”
“蒸汽機太重了。”劉志俊搖搖頭,“未來,需要快速機的東西,無論是地上跑的,還是……”
劉志俊停頓,沒說完。
鄭清廉似乎捕捉到什麼,但又模糊不清。他想起劉志俊之前堅持要“加強龍骨”和預留力冗餘的那些艦船設計,覺得總長眼裡看的,似乎比所有人都遠。
“技儲備,總不會錯。”劉志俊最後說道,“發機是工業的華。把這塊啃下來,很多事才能有下一步。”
同日傍晚,南洋工程大學,校長室
嚴復攤開一份新擬的課程表,遞給對面的德國工程師穆勒,賓士派來的技副總監理,也是燃機專家。
“穆勒先生,《燃機原理》、《金屬材料與熱理》、《機械製圖與公差》、《機械傳》……這些課程,我們希沿用德文原版教材,但需貴方工程師協助編寫教學大綱和實驗指導。另外,”
嚴復推了推眼鏡,“我們希能派遣一批優秀學生,進合資工廠實習,參與實際裝配和除錯。”
穆勒翻看著課程表,點點頭:“嚴部長,費舍爾先生己經代過。教材和教學支援,我們可以提供。實習也可以安排,但需要簽署保協議,並且只能在指定區域活。”
“這是自然。”嚴復微笑,“我們理解商業規則。但請相信,南洋的學生,最迫切的是學習如何製造,而非竊取。”
穆勒聳聳肩:“我欣賞務實的態度。另外,我們注意到貴校圖書館有不德文技書籍,這很好。如果可能,我希下個月的講座,可以在這裡的大教室進行,面向更多學生。”
“求之不得。”
兩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送走穆勒後,嚴復走到窗前。校園裡,剛放學的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而行,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短髮、短衫,眼裡有種他這個年紀的人有的亮。
他想起劉志俊不久前對他說的話:“教育不只要教識字算數,更要教他們駕馭鋼鐵、馴服力、理解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未來的南洋,要靠他們從圖紙上建起來。”
七月初,坤甸港
又一批移民船靠岸。北方戰的訊息過報紙和口耳相傳,讓之前來的移民臉上多了幾分惶然。碼頭上,負責安置的員拿著鐵皮喇叭喊話:
“會木匠、鐵匠、瓦匠的,站左邊!讀過書、會算賬的,站右邊!啥也不會但有力氣的,首接上前領號牌,去新墾區!”
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目機敏的年輕人到“讀過書”的隊伍前,遞上一張皺的文憑抄件:“俺在山東老家上過新學堂,學過算、格致(理)。”
登記員看了一眼:“什麼?多大?”
“王振宇,十九。”
“識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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