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坤甸,外部貴賓休息室
氣氛與之前的聯合抗議截然不同。
法國大使勒克萊爾獨自前來,手裡拿著禮帽,臉上掛著商人式的微笑。
“候部長,唐副部長,之前公事公辦,多有得罪。”
他優雅地致歉,隨即切正題,“拋開那些不愉快的爭執,我國陸軍部對貴國生產的輕機槍和迫擊炮還有手榴彈……在特定戰場環境下的表現,評價頗高。”
他微微前傾:“我們瞭解到,這種曲火炮對清理塹壕和複雜地形下的敵軍據點非常有效。在東南亞或其他民地環境,或許能有更大作為。”
“不知……貴國目前是否還有意承接新的軍火訂單?當然,是純粹的商業合作,與遠東目前局勢無關,只是購買這三種武的生產圖紙和技轉讓。”
候亞保與唐紹儀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勒克萊爾先生,我國是中立國,向來主張和平。但正常的國際貿易,包括民用及有限的防軍品貿易,只要符合國際法和我國法律,我們始終持開放態度。” 候亞保說得滴水不。
“不過,” 唐紹儀接上,翻開一份緻的產品目錄,“由於產能和原材料限制,目前我們只接‘打包方案’。即,客戶需同時採購一定基數的迫擊炮、手榴彈,以及一定數量的輕機槍,才能獲得輕機槍和迫擊炮的技轉讓資格。”
“打包?” 勒克萊爾挑眉。他有種當初丟擲的迴旋鏢又擊中自己的覺。當初賣合金鋼的時候,他就在合金鋼技資料裡,打包了一大批溢價的鋼鐵廠裝置。
現在,局勢轉變,到對面在技包裡要求打包其他溢價產品了。
“是的。為了生產線的仿製品,也為了確保客戶能獲得完整的、經實戰驗證的步兵班組火力配置驗。”
唐紹儀笑容可掬,“畢竟,單一的武發揮不出最大效能。我們還可以提供全套的戰訓練手冊。”
勒克萊爾沉片刻,這顯然是南洋人提高單價和捆綁銷售的手段,但東西確實人。“那麼,一個典型的‘打包方案’,金額大概在……”
“三十五萬英鎊。” 候亞保報出數字,“包含足以裝備一個加強團的完整輕武和隨伴火炮,以及相應的彈藥基數、基礎配件和作指南。貨期六到八個月,付款方式可以協商。”
三十五萬,不是小數目,但也沒有貴到無法承。勒克萊爾心裡飛快盤算著法國在印度支那和非洲民地的需求。
點了點頭:“我需要將配置清單和報價帶回研究。原則上,我認為有合作的可能。”
“靜候佳音。”
勒克萊爾並非個例。在接下來的兩週裡,俄國、奧匈、日本、甚至義大利的駐坤甸外或武,都以各種非正式渠道,悄然造訪了南洋外部或商務部。
抗議的餘音尚未完全消散,一份份金額驚人一致、均為三十五萬英鎊的軍火銷售意向書或秘合同,己經開始在南洋共和國有關部門的案頭積累。
劉志俊在總長府看到彙總報告時,只是對李福祥笑了笑:“看,這就是現實。抗議歸抗議,生意歸生意。誰都不想只有自己捱打,而別人手裡有更好的傢伙。”
……
1900年10月,坤甸,閣會議室。
窗外秋雨漸瀝,會議室裡卻有些悶熱。財政部長陳文軒將一沓電報抄件推到桌中央,指節敲了敲紙張:“英國年初追加的三千門迫擊炮訂單,國人購買的輕機槍迫擊炮訂單。”
“現在法國簽了三十五萬英鎊的技打包合同,俄國、奧匈、日本都在秘接要引進……杜工那邊,三條生產線己經滿負荷運轉。”
“不過今年是賣軍火的錢,收就達到了六百萬英鎊。這讓今年的財政非常寬裕,甚至還有結餘。”
他抬頭看向劉志俊:“不過總長,按這個勢頭,到明年春天,迫擊炮和輕機槍的圖紙基本就擴散完了。各國拿到技,差不多一年就能仿製出來。咱們這點武代差優勢,怕是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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