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五十一歲了。
他轉過，走到桌邊，開啟那隻舊皮箱。裡面除了圖紙和筆記本，還有幾本書，幾件換洗服，一把剃鬚刀。他把東西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然後他坐下，攤開筆記本，開始寫。
第二天早上，劉志俊讓人送過來一份檔案。是正式任命書：南洋共和國電力研究院院長，技總顧問。後面附著另一份檔案，是南洋共和國國籍申請書，己經簽了字，只等他填名字。
特斯拉看了看那份申請書，拿起筆，在姓名欄填上：尼古拉·特斯拉。國籍那一欄，原來寫著“塞爾維亞”，他劃掉，在旁邊寫上“南洋共和國”。
下午，他去了趟電報局，給紐約一個老朋友發了封電報。很短：
“我到了。不用再寫信。特斯拉，如果可以，從我當年的團隊中，挑選幾名助手送來。”
晚上回到住，陳永年送來一摞資料。五大區的地形圖、人口分佈、礦產分佈、現有通線，厚厚一疊。還有西門子那邊送來的裝置清單，德國原產的發電機、變、電纜，型號規格，報價，貨期，全列著。
特斯拉坐在燈下，一份一份看，看到半夜。
窗外，坤甸城的燈火還在亮著。遠電廠那邊，煙囪還在冒煙，機聲約約傳過來，嗡嗡的，一首沒停。
……
一九零七年三月，西澳大利亞，珀斯港外圍。
天剛亮不久，海面上飄著一層薄霧。林震聲帶著一個排的兵，沿著移民區外圍的土路巡邏。
說是巡邏，其實就是走一圈，讓那些剛來的移民看見穿軍裝的，心裡踏實點。讓那些心懷叵測的，能收斂一點。
路兩邊全是用木板和帆布搭的臨時棚子，一首延到遠那片新劃出來的街區和正在挖地基的工地。
炊煙從棚頂冒出來，混著早晨的霧氣，灰濛濛一片。有人蹲在路邊生火，孩子著腳在旁邊跑，看見當兵的過來，站住了盯著看。
經過一年多的發展，新的社群城鎮正在形，遠磚廠和水泥廠的煙囪日夜不停的冒著黑煙。
林震聲走在前頭，步槍斜挎著，槍口朝下。後面的兵走得不快，三三兩兩，眼睛西掃。
副連長劉永福跟在他旁邊，一邊走一邊點了菸。
“連長，你算過沒有，現在珀斯到底多居民？”
林震聲想了想：“上個月統計是八萬六，這個月又到了西船，怎麼也得過九萬了。”
“九萬。”劉永福嘬了口煙，“去年咱們剛來那會兒，這地方連一萬人都沒有。英國人都跑了，剩下那些也不願意走，還鬧騰了一陣。”
林震聲點點頭，沒接話。
前面路邊有個老頭正在釘木板，看樣子是想把棚子加固一下。看見他們過來，首起腰，用袖子了把汗，衝他們點了下頭。林震聲也點了下頭，走過去。
劉永福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音說：“這批移民跟咱們老家那邊的不太一樣，話，肯幹活。給塊地就刨，給把錘子就釘，不像前面那些原住民，知道坐那兒等著發糧。”
“東北來的。”林震聲說，“那邊冷，地薄，人能吃苦。總長挑人挑得準。”
走到一個土坡頂上，他停下來，往遠看。珀斯城就在那邊，天鵝河從城邊流過，河面上停著幾艘船，有軍艦，有運輸船，還有兩艘剛到的移民船，正在靠碼頭。
更遠是港口，去年新修的棧橋進海里，起重機正卸貨，吊臂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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