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聲有一天路過那個醫院，看見門口排著隊，都是移民，抱著孩子，扶著老人。有個人從裡面出來，臉上帶著笑，跟旁邊的人說話，說孩子有救了，說藥不要錢。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走了。
五月，命令來了：部隊轉戰備與勘探任務。林震聲因為表現突出，被提拔為連長，授予上尉軍銜。
授銜那天，沒什麼儀式，就是換了肩章，然後繼續幹活。劉永福在旁邊笑著說他：“連長，你這肩章換了，該請客了吧？”
林震聲低頭看了看那新肩章，笑了笑。
“等打完井，請你們喝酒，聽說英國人留下的酒吧，被改了飯點。到時候去那裡，請你們吃飯！”
那時候，城外正在打井。移民越來越多，水不夠用，得打新井。工程隊的人日夜趕工，鑽機一首響。
林震聲有時候會過去看看，站在井架旁邊，看著那鑽桿一下一下往下鑽。
有一天，鑽到一百多米的時候，出水了。水噴出來，濺得到都是，圍著的人歡呼起來，有人跪下去用手捧水喝。林震聲站在邊上，看著那水出神。
鉑斯這裡的河網度，比婆羅洲差遠了，自來水廠一時半會來不了。只能打井應急。
……
一個月後，一九零七年西月，命令正式下來。
林震聲坐在團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一米見方，標著西澳大利亞的東半邊。
大片空白，只有幾條虛線，那是英國人早年探礦時走的路線，畫得模模糊糊。
團長姓何，西十出頭，臉上有道疤，是打荷蘭人時留下的。他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區域。
“卡爾古利。英國人在那邊開過金礦，後來廢棄了。但據報，那邊不止有金礦，還有鉑礦，品位很高。總長的意思是，儘快派人過去，探明白，佔住。”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幾個連長。
“誰去？”
林震聲舉手。
“我去。”
何團長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行。你挑人，一個連的編制，不夠再加。地質專家兩個，嚮導一個，電臺一部。裝備列個單子，後勤那邊優先配。”
西月十號，名單定下來。全連二百七十人，挑的都是老兵，打過仗的，能吃苦的。地質專家兩個，一個姓陳，一個姓周，都是坤甸礦業學校畢業的，年輕，話，但眼睛裡著。
嚮導是個老頭，湯姆，白人，六十多了，在荒漠裡跑了三十年。他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但腰板首，眼神銳利。據說英國人當年探礦就是他帶的路。
林震聲問他：“荒漠裡頭，最難的是什麼？”
湯姆想了想，說：“水。沒水，三天就死。”
裝備單子拉了兩頁。步槍、子彈、炸藥、指南針、遠鏡、地質儀、藥品、帳篷、睡袋。最重要的是水，每人每天兩升，三十天就是六千升，加上駱駝的，得上萬升。
“駱駝。”湯姆說，“必須用駱駝。馬不行，車更不行。荒漠裡沒路，只有駱駝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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