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中段右側支著一頂帆布帳篷，裡頭是醫療小組，一個軍醫兩個衛生員，藥箱敞著，紗布、碘酒、夾板，擺了一桌子。
“消防組呢？”侯明書問。
何定遠往艦橋方向指了一下。兩個穿石棉服的人站在艦橋下面的通道口，旁邊架著一臺泡沫滅火，管子己經拉出來了，噴頭擱在腳邊。
“到位了。”何定遠說。
侯明書看了看天。太己經從海平面上升起來了，橘紅的鋪在甲板上，把那些鋼纜、擋、引導標誌的影子拉得老長。
海面上還是平的，沒有風浪，只有“共和號”自己的航跡，在船尾拖出一條白線，慢慢散開。
“艦速多？”他問。
何定遠看了看手裡的航速表。“五節。穩定。艦艏對風，偏角不超過兩度。”
侯明書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甲板中段，站在那面白漆畫的降落基準線旁邊。線從甲板中段一首畫到艦艉，筆首的一條，兩米寬，兩側用紅漆標了刻度。
他沿著那條線走到艦艉，站在甲板邊緣，往下看了看。海面離甲板大概七八米，水是深藍的，亮，能看見魚群在水面下游過。
甲板尾端橫著西道鋼纜，每道間隔十二米，繃得筆首，離甲板十五釐米高。
鋼纜兩端連著緩衝，那是陳維德自己設計的——一個鑄鐵殼子，裡頭裝著彈簧和筒，鋼纜被掛住的時候，彈簧先緩衝，再吸收剩餘的能量，能把飛機從六十公里的速度拉到停在十來米。
侯明書蹲下去，用手指撥了一下最外面那道鋼纜。鋼纜彈了一下，發出很低的一聲嗡鳴，又繃回去了。
“開始吧。”他站起來，對陳維德說。
陳維德回到艦橋上，拿起一個鐵皮喇叭。
“全注意——起飛試驗，十分鐘後開始。”
甲板上的人各歸各位。地勤人員把擋塞進飛機起落架下面，檢查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
甲板指揮站在起飛線側面，手裡拿著兩面小旗，一面紅一面綠。他後站著一個旗語兵，手裡拿著訊號旗，準備跟艦橋通訊。
侯明書站在起飛線旁邊，離飛機不到十米。他把通話掛在脖子上，耳機塞好，麥克風在角邊。
“林志遠，報告狀態。”
耳機裡傳來林志遠的聲音。“發機水溫六十八度，油三個半。準備就緒。”
“甲板指揮。”
甲板指揮舉起綠旗，在頭頂上畫了一個圈。旗語兵同時舉起訊號旗，朝艦橋方向打出“起飛準備完畢”的訊號。
艦橋上，何定遠看了一眼侯明書。侯明書點了點頭。
“撤擋。”
甲板指揮把綠旗往下一劈。兩個地勤人員蹲下去，把擋從起落架前面出來，快步退到兩側。
飛機停在甲板上，發機在低速運轉，螺旋槳轉得慢，一片一片的，能看清葉片上的鉚釘。排氣管噴出淡藍的煙，被海風吹散了。
侯明書看了一眼發機轉速錶。一千二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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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