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他，沒說話。
趙烈轉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那個兵，送後方包紮。演習完了寫個報告，算我的責任。”
七點西十分，第一調整結束。
對講機配下來了。每輛坦克車長一部，步兵排排長一部。趙烈和陳默各拿一部，頻道單獨調好。
特斯拉今年剛研發的玩意兒，外殼是膠木的，天線能拉出來一尺長，通話距離大概兩三公里。聲音有點糊，但能聽清。
趙烈對著對講機試了試。“陳連長，能聽見嗎？”
“能聽見。聲音有點悶，但能聽清。”
“行。以後我喊‘推進’，你就往前推。我喊‘暫停’，你就停下找掩護。我喊‘掩護’，你就架槍打。就這三個詞，別搞複雜了。”
“明白。”
趙烈又想了想。“還有個手勢。萬一對講機沒電了，或者訊號斷了，我在炮塔裡給你比劃。手掌上舉，暫停。手指指哪個方向，就往哪個方向進攻。看清了嗎？”
他坐在炮塔裡，把手舉起來，比了個“停”的手勢。
“看清了。”陳默在對講機裡說。
“行。開始吧。”
八點整，第二次推進。
坦克縱隊重新出發。這回速度慢多了，大概七八公里，比人快不了多。步兵跟在側翼十米左右，貓著腰，端著槍，眼睛盯著前方。
趙烈坐在頭車裡，半個子探出炮塔，用對講機指揮。
“一排往左，二排往右。正面陣地，坦克先打一，步兵再上。”
前方二百米，是演習預設的“藍軍”陣地，沙袋壘的矮牆，前面拉著幾道鐵網，後面著幾個靶子，代表機槍火力點。
三十六輛坦克排一排，炮管指向陣地。
“開火——”
炮聲震天。
三十多門炮同時轟擊，火從炮口噴出來，硝煙瀰漫。炮彈落在陣地上，炸開一道道黑煙，沙袋飛起來，鐵網被撕幾段，靶子被打得稀爛。
陳默蹲在坦克後面，捂著一隻耳朵。另一隻耳朵裡塞著對講機的耳機，趙烈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步兵上！步兵上！”
陳默站起來，吹了聲哨子。一百多號人從坦克側翼衝出去，端著槍，貓著腰，往陣地跑。
跑了大概五十米，問題來了。
坦克的炮還在響。雖然陣地己經被炸過一了，但有些坦克還在補。炮彈從步兵頭頂飛過去，帶著尖嘯聲，落在陣地後方，炸開一團團黑煙。
士兵們本能地減速，有人蹲下來，有人趴在地上。不是怕敵人，敵人是靶子，不會還手，是怕自己人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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