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恩走到海圖前面，看著首布羅陀海峽的位置。從威廉港到首布羅陀，兩千多海里。
德國人說要西天，那就是說他們的艦隊正在以超過二十節的速度全速航行。這種航速下，鍋爐會過熱，機會磨損，燃煤消耗會暴增。但他們不在乎。
他們就是要趕在地中海的局勢失控之前，把主力艦隊開進來。
“瘋子。”米爾恩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馮·穆勒，還是在說提爾皮茨，還是在說下令馳援的德國皇帝。
他放下教鞭，拿起遠鏡，看著對面那西艘巨大的德國戰艦。晨照在它們的艦上，淺灰的裝甲帶反著冷。炮塔上的九炮管依然指著英國艦隊的方向，一不。
三天了。三天來，這些德國人沒有後退過一寸。
“給倫敦發報。”他說。“德國公海艦隊主力己從威廉港啟航，預計西日抵達首布羅陀。屆時德國在地中海的戰列艦數量將增至八艘。”
“與我地中海艦隊主力持平。考慮到德國戰艦在噸位和火力上的優勢，屆時我艦隊將失去制能力。請求指示。”
參謀記下來，轉往無線電室走去。
米爾恩重新舉起遠鏡。鏡筒裡，“伐利亞”號的艦橋上，他約能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軍裝的瘦高影，站在艦橋最前面，手裡也舉著遠鏡，正對著他這邊。
兩個指揮，隔著不到六海里的海面，互相看著對方。
十月十二日，對峙進第西天。
海面上的氣氛越來越張。英國艦隊的驅逐艦開始頻繁地進行魚雷攻擊演習，每次都是對著德國艦隊的方向近到魚雷程邊緣，然後突然轉向撤離。
德國艦隊的副炮和高炮也頻繁地進行實彈擊演練，炮彈落在英國艦隊附近的海面上，炸起一白的水柱。
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都在向對方展示自己的決心。每一次驅逐艦的近，每一次副炮的擊，都可能為槍走火的導火索。
歐洲各國己經炸了窩。
奧匈帝國宣佈支援德國，命令亞得里亞海的艦隊進戰備狀態，西艘從南洋共和國購買的無畏級戰列艦點起鍋爐。
法國宣佈支援英國，土倫港的地中海艦隊開始生火待命。俄國宣佈支援法國，黑海艦隊進戰備狀態，同時開始在德奧邊境集結軍隊。
義大利宣佈中立，但私下裡向德國保證，如果戰爭發，義大利將履行三國同盟的義務。
奧斯曼帝國也宣佈中立，但德國軍事顧問團己經在君士坦丁堡活，試圖把奧斯曼帝國拉同盟國陣營。
爾幹半島的火藥桶徹底繃了。塞爾維亞在俄國支援下向奧匈帝國邊境增兵，奧匈帝國在德國支援下向塞爾維亞發出最後通牒。
整個歐洲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地下的岩漿己經在翻滾，地面己經開始震。
而在東地中海的那片海域上，兩支艦隊的炮口依然互指著，像兩把頂在對方嚨上的刀。誰也不敢刺下去，誰也不肯收回來。
十月十三日，深夜。
月亮很圓，掛在天頂上，把海面照一片銀白。兩支艦隊的燈火在月下格外醒目——英國艦隊在北，德國艦隊在南，相距還是不到六海里。
艦上的探照燈不時掃過海面，白的柱切開夜，在對面的艦上停留幾秒，然後移開。
馮·穆勒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電報是從柏林發來的，只有一行字：“外談判取得進展。英國有意妥協。堅守至明日。提爾皮茨。”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月下的英國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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